第70章 黃泉路上無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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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陰沉。

海平安的墳,就設在京郊的一處亂葬崗旁,孤零零的,只有一個小小的土包,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

皇后在一眾宮女太監的簇擁下,來到了墳前。

她換上了一身素服,臉上未施粉黛,神情肅穆,看不出喜怒。

德妃、趙霜英和範建,早已等候在此。

兩方人馬,隔著一座孤墳,遙遙對峙,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皇后沒有看德妃,她徑直走到墳前,接過宮女遞來的三炷香,對著那小小的土包,微微躬了躬身。

“海平安,本宮來看你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屈辱和不甘。

“你因本宮而死,是本宮,對不住你。”

她將香插在墳前,又接過宮女遞來的紙錢,一張一張地,扔進火盆裡。

火光跳躍,映著她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本宮今日在此,向你認錯。你……安息吧。”

說完,她沒有再多停留一刻,甚至沒有看德妃一眼,便轉身,帶著她的人,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那背影,決絕而充滿了恨意。

德妃看著皇后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她知道,這場認錯,不過是逢場作戲。

她與皇后之間的樑子,不僅沒有解開,反而越結越深了。

她走到墳前,看著那嫋嫋升起的青煙,眼眶,再次紅了。

“海爺爺……”

她跪倒在地,聲音哽咽。

“您看到了嗎?皇后……她來給您認錯了。”

範建也上前,對著墳頭,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海公公,您放心。您的仇,我們一定會報。趙膏,還有皇后,我們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的聲音,在蕭瑟的秋風中,顯得無比堅定。

……

三日後。

京城西門,官道之上。

一輛簡陋的囚車,在兩名官差的押送下,緩緩駛出城門。

囚車裡,坐著一個披頭散髮,雙臂齊肩而斷的廢人。

正是趙膏。

他身上穿著囚服,臉上滿是汙垢,那雙曾經陰狠毒辣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死寂和絕望。

沒有一個人來為他送行。

他就這樣,像一條被主人拋棄的野狗,被押往那遙遠而蠻荒的嶺南。

囚車駛出城門,趙膏艱難地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巍峨的京都城牆。

他的眼中,充滿了不甘和不捨。

這裡,曾是他權傾朝野,呼風喚雨的地方。

如今,他卻要永遠地離開這裡,去一個生死未卜的瘴癘之地。

他不甘心!

囚車繼續前行,漸漸遠離了京城。

當行至一處名為“斷魂坡”的偏僻山路時,異變突生!

道路兩旁的密林中,突然衝出十幾個手持利刃,蒙著面的黑衣人!

“劫道的!快跑啊!”

那兩名押送的官差,本就是貪生怕死之輩,一見到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連囚車都不要了,掉頭就往回跑,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囚車停在路中間,周圍是十幾個手持兇器的劫匪。

趙膏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這些人,不是來劫財的。

是來劫他的命的。

他已經失去了雙臂,武功盡廢,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他從囚車裡滾了出來,跪在地上,對著那群劫匪不停地磕頭。

“各位好漢饒命!各位好漢饒命啊!我只是一個廢人,身上一文錢都沒有!求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吧!”

一個劫匪,緩緩走到他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搖尾乞憐的趙膏,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抬起手,緩緩拉下了臉上的黑布。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趙膏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張臉,他死也不會忘記!

是範建!

“是你……”

趙膏的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嘶啞。

他怎麼也沒想到,來殺他的,竟然會是範建!

“範……範公公……”趙膏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求求你……看在我們同朝為官的份上,放我一馬吧!我發誓,我到了嶺南,一定隱姓埋名,再也不回京城,再也不與你為敵!”

範建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你一馬?”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劍,劍鋒在陰沉的天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

“那你當初,可曾想過放海公公一馬?”

趙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難逃。

“噗嗤!”

劍光一閃,趙膏的兩條腿,應聲而斷!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山林。

範建沒有停手。

他手起劍落,又挖出了趙膏的雙眼,割掉了他的雙耳!

趙膏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哀嚎著,如同地獄裡的惡鬼。

範建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要讓趙膏,嚐盡海公公臨死前所受的痛苦!

最後,他將冰冷的劍尖,抵在了趙膏的心口。

“下輩子,做個好人吧。”

“噗!”

長劍貫心而過。

趙膏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瞪著天空,生機,迅速流逝。

範建抽出長劍,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趙膏,心中沒有絲毫的快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抬起頭,看著陰沉的天空,彷彿看到了海公公那張慈祥的臉。

他輕聲說道:

“海公公,你看到了嗎?”

“你的仇,我替你報了。”

“趙膏,我殺了。”

“你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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