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太和殿上風雲會（1 / 1）
龍椅上的皇帝卻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皇帝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開口道：“不知者無罪。狄人有狄人的規矩，我大乾，有我大乾的胸襟。賜座。”
“謝皇帝陛下。”
拓跋宏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在禮部官員搬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環視了一圈殿上的大乾官員，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早就聽聞大乾人才濟濟，今日一見，果然都是些……文弱書生啊。”
這話一出，殿內更是群情激奮。
不少武將都對他怒目而視，若不是皇帝在此，恐怕早就衝上去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蠻子了。
皇帝依舊面色平靜，他看著拓跋宏，緩緩開口。
“三王子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正戲，終於來了。
拓跋宏收起臉上的笑容，站起身，朗聲道：“回稟皇帝陛下，我此次前來，是奉了父汗之命，想跟大乾，做一筆生意。”
“生意？”
“沒錯。”
拓跋宏點了點頭，“我北狄今年遭遇雪災，缺少糧草。而貴國地大物博，糧食多得吃不完。我們想用我北狄的戰馬，換你們的糧食。”
丞相王莽出列道：“哦？不知三王子想如何交換？”
拓跋宏伸出三根手指。
“一匹戰馬，換你們三千石糧食。”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這哪裡是做生意，分明就是明搶！
北狄的戰馬雖然精良，但一匹馬的市場價，最多也就值個百十石糧食。
他一開口就要三千石，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不等大乾的官員反駁，拓跋宏又冷笑一聲，繼續說道：“當然，我們也知道，這個要求，可能有些……突然。”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挑釁的光芒。
“所以，我父汗說了。只要你們大乾，能有人答出我們出的三道題。那麼，戰馬換糧食的比例，可以商量。”
“可若是，你們一道題都答不出來……”
拓跋宏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就別怪我們北狄的鐵騎，親自到你們大乾的土地上，來取糧食了！”
赤裸裸的威脅！
整個太和殿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皇帝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怒意。
他盯著拓跋宏，一字一頓地問道：“哦？不知是哪三道題？”
拓跋宏見大乾皇帝接招，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
他拍了拍手，身後立刻走出一名文士打扮的狄人。
那文士手中捧著一個木盤，上面蓋著紅布。
“這第一道題，是智力題。”
拓跋宏揭開紅布，露出一隻晶瑩剔剔的九連環。
“此物，乃我北狄巧匠所制，環環相扣，變化無窮。請問，你們大乾朝堂之上，可有能人，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況下，將此環解開？”
這九連環看似簡單，實則內含極為複雜的機巧。
若是不懂其中關竅，便是窮盡一生，也無法解開。
皇帝看向殿下群臣。
工部尚書立刻出列，命人將九連環取來，與幾名同僚圍在一起，仔細研究起來。
他們時而皺眉，時而搖頭，搗鼓了半天，那九個環卻像是長在了一起，紋絲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工部尚書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拓跋宏見狀，臉上的嘲諷之色毫不掩飾。
“怎麼？堂堂大乾，連一個九連環都解不開嗎？真是讓人失望。”
眼看一炷香的時間就要過去，工部尚書最終只能面帶愧色地走上前來，躬身道：“啟稟皇上，臣等……無能。”
滿朝文武，一片死寂。
皇帝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看來，這第一題，是你們輸了。”
拓跋宏哈哈一笑，隨即又看向那名文士。
“那麼，便請出第二題吧。”
那文士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卷畫軸，緩緩展開。
畫上，畫的是一首殘詩，只有寥寥幾句，意境卻極為高遠。
“這第二題，是文學題。”
拓跋宏朗聲道：“此乃我北狄一位大儒所作，可惜天不假年，未能寫完便溘然長逝。今日，我便以此殘詩為題，請各位大乾的文人雅士，為之續寫。誰能續得最好，便算你們贏。”
這道題一出，翰林院的幾位大學士立刻來了精神。
比拼文采，這可是他們的強項。
幾位老學究湊在一起，對著那幅畫，引經據典，搖頭晃腦地討論起來。
很快，便有數人站了出來，各自吟誦了自己續寫的詩句。
有的氣勢磅礴，有的意境悠遠。
然而，拓跋宏聽完之後，卻只是不屑地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你們續的詩，都只得其形，未得其神。與原詩的意境相比，差得太遠了。”
他這番點評，雖然傲慢，卻也並非全無道理。
那首殘詩的意境確實太過獨特，想要完美續寫，難如登天。
幾位大學士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卻又無力反駁，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
“看來，這第二題，你們還是不行啊。”
拓跋宏臉上的笑意更盛，他看向皇帝，攤了攤手，“皇帝陛下，兩題已過，你們大乾，可是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啊。”
朝堂之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屈辱和不甘。
皇帝的拳頭，在龍袍下握得咯咯作響。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龍椅後方的陰影裡傳了出來。
“九連環，我會解。”
“殘詩，我也會續。”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太監服飾的清秀少年，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正是範建。
拓跋宏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太監，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捧腹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你們大乾是沒人了嗎？竟然派一個太監出來應戰？”
朝堂上的官員們，也是一臉錯愕。
他們不明白，這個小太監是哪來的膽子，敢在這種場合大放厥詞。
只有皇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範建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他徑直走到那隻九連環前，拿在手中，只是隨意地撥弄了幾下。
只聽“叮叮噹噹”幾聲清脆的響聲，那九個原本緊密相連的鐵環，竟像是變魔術一般，一個接一個地脫落下來，散落在木盤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短短數息。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彷彿見了鬼一般。
工部尚書更是瞪大了眼睛，他衝上前去，拿起那些散落的鐵環，翻來覆去地檢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拓跋宏的笑聲，也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精彩至極。
範建看也不看他，又走到了那幅畫卷前。
他只是掃了一眼，便淡淡開口。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他緩緩念出兩句詩，聲音清朗，擲地有聲。
這兩句詩一出，翰林院的幾位大學士渾身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驚豔的光芒。
好詩！
無論是氣勢，還是意境，都與原詩完美契合，甚至猶有過之！
“好！”
御史大夫李綱忍不住撫掌大讚。
拓跋宏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他死死地盯著範建，怎麼也想不通，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太監，怎麼可能在轉眼之間，便連破他兩道難題？
範建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轉過身，看向拓跋宏，平靜地說道：“兩題已過，現在，該輪到你們的第三題了。”
拓跋宏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很好！”
他猛地從腰間拔出彎刀，指向殿中。
“這第三題，是武鬥題！”
他身後的隨從中，立刻走出一個如同鐵塔般的壯漢。
那壯漢身高九尺，渾身肌肉虯結，手中提著兩柄巨大的銅錘，每走一步，都讓大殿的地板微微震顫。
“此人，是我北狄第一勇士，巴圖！”
拓跋宏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規則很簡單，你們大乾，派一個人出來，與他決鬥。生死，勿論！”
“只要你們能打贏他，今天的事，就算你們贏了！”
“可若是你們輸了……”
他用刀尖指著範建，獰笑道：“我要他，死！”
話音剛落，那名叫巴圖的壯漢，便將手中的銅錘重重地往地上一頓。
“轟！”
一聲巨響，兩塊堅硬的金磚，應聲碎裂。
一股兇悍暴戾的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大殿。
大乾的武將們，看著那如同魔神一般的巴圖，一個個臉色凝重，竟無人敢輕易上前應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落在了範建的身上。
這個小太監，文才智謀都已是頂尖。
可這武鬥……
他這小身板，怕是連那巴圖一錘子都接不住吧？
就在眾人以為範建會退縮的時候。
範建卻笑了。
他看著那個鐵塔般的壯漢，緩緩地，脫下了自己的外袍。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對著龍椅上的皇帝，躬身一拜。
“皇上，奴才，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