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鎮撫司兵分探迷局（1 / 1）
範建回到坤寧宮時，德妃正在暖閣裡來回踱步，秀眉緊蹙。
見範建進來，德妃立刻屏退了左右，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
“如何？小桂子他……”德妃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娘娘放心，懸著的心可以放下了。”範建走到桌邊，自顧自地倒了杯茶潤了潤嗓子，這才將去探望小桂子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到小桂子在錦衣衛的酷刑下竟然咬死了沒開口，德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跌坐在軟榻上。
“真是沒看出來，那個平時畏畏縮縮的小太監，竟然還有這等骨氣。”德妃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若是他真的招了，咱們坤寧宮怕是就要大禍臨頭了。”
“這就叫咬人的狗不叫。”範建放下茶杯，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經過這次的事，小桂子算是徹底成了咱們的人。他受了這麼大的罪，就是為了保我，這份忠心已經用命試過了。娘娘，這樣的人，值得咱們花大力氣培養。”
德妃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這宮裡最缺的就是死忠之人。你打算怎麼做？”
“等他傷養得差不多了，還請娘娘尋個由頭，去向皇上請道調令，把他弄進坤寧宮。”範建分析道，“一來，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咱們用著放心；二來，也是給他個甜頭，讓他知道跟著咱們有肉吃。有了他做榜樣，以後誰還敢對娘娘不盡心？”
“好，這事本宮記下了。”德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過些日子，本宮就藉口宮裡缺個機靈的跑腿太監，去跟皇上開這個口。皇上如今正寵著本宮，這點小事，他不會不允的。”
坤寧宮這邊的危機暫時解除，開始籌謀未來。
而另一頭，北鎮撫司衙門裡的氣氛，卻壓抑得快要滴出水來。
指揮使郭嘯坐在大堂的主位上，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一連幾天的高強度審訊，讓他疲憊不堪，但更讓他頭痛的，是案子徹底斷了線索。
小桂子被放回去，是因為真的審不出東西了。
錦衣衛的刑罰他們自己最清楚，人在那種極度的痛苦下，是不可能說謊的。小桂子說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道。
陳麻子的線索，到這裡算是徹底斷了。
堂下，兩名心腹千戶垂手而立，臉色同樣不好看。
“大人，這案子透著邪門。”左邊的千戶沉聲開口，“陳麻子就像是人間蒸發了。屬下以為，既然宮裡查不出什麼，不如咱們換個方向。陳麻子是河間府人，屬下提議，再派一隊精幹人馬去他的老家深挖一次。或許他入宮前，或者這些年往老家寄的東西里，能查出什麼蛛絲馬跡。”
郭嘯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只能如此了。死馬當活馬醫，你親自帶人去一趟河間府，查細緻些。”
“是！”
“那江妃的案子呢？”右邊的千戶接話道，“江妃娘娘失蹤得更是蹊蹺。她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避開大內侍衛的巡邏？屬下覺得，這背後必定有宮裡的大人物在操盤。”
郭嘯冷眼掃過去：“大人物？你倒是說說，哪個大人物？”
那千戶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分析道：“大人您想，陳麻子是個管事太監，他失蹤，空出的位置誰最眼紅？自然是那些想往上爬的人。可江妃不同。江妃雖然出身民間，但極受皇上寵愛。她若出了事，對誰最有利？”
千戶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放眼後宮，能有這等手段，又有動機的，無非就是鳳儀宮的那位，和坤寧宮的那位。”
郭嘯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這正是他最頭痛的地方。
皇后背靠鎮北侯周家，手握十萬重兵；德妃出自鎮南將軍趙家，同樣是軍方巨擘。這兩家在朝堂上分庭抗禮，勢如水火。
如果江妃的失蹤真的是這兩位其中的一位乾的，那錦衣衛夾在中間，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查出是皇后，周家不會放過他；查出是德妃，趙家定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皇上雖然讓他們查，但真查到了這兩家頭上，皇上為了朝局平衡，會不會拿他郭嘯出來平息怒火，誰也說不準。
“宮裡的水太深，咱們錦衣衛是皇上的刀，不能捲進後宮的黨爭裡去。”郭嘯站起身，在大堂裡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去查江妃的底細。”郭嘯突然停下腳步，眼中精光爆射，“江妃是民間選秀上來的，她在宮裡雖然沒有根基，但在老家未必沒有牽扯。她失蹤前，有沒有往家裡遞過信？有沒有什麼仇家或者舊相識？這些都是突破口。”
郭嘯猛地一拍桌案，做出了決定：“宮裡這邊先穩住，不要打草驚蛇。本官親自帶隊，去江妃的老家走一趟。記住，此事要絕對保密，對外就說本官出京辦皇差，任何人不得洩露行蹤！”
“屬下遵命！”兩名千戶齊聲應諾。
一張無形的大網，開始從京城向外蔓延。而身在局中的範建和德妃，以及遠在鳳儀宮的皇后，都在這場看不見硝煙的博弈中，繼續落子。棋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