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流湧動覓忠賢(1 / 1)
鳳儀宮內,一盞上好的琉璃宮燈被皇后狠狠摔在地上,碎裂聲在寂靜的殿宇中格外刺耳。精美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如同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情。
“賤人!賤人!”
她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聲音因憤怒而變得扭曲。
“德妃那個賤人,竟敢當著陛下的面,如此羞辱本宮!還有範建那個狗奴才,本宮要將他碎屍萬段,千刀萬剮!”
宮女銅鈴小心翼翼地從屏風後走出,她垂著頭,不敢直視皇后那張因盛怒而變得猙獰的臉。
“娘娘息怒,娘娘保重鳳體。”
銅鈴輕聲勸慰,隨即又試探性地問道:“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皇后猛地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那雙鳳目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怎麼了?你問本宮怎麼了?!”
她指著銅鈴,聲音尖利,帶著幾分歇斯底里。
“本宮去見陛下,陛下竟然當著本宮的面,召來德妃和範建!那個範建,當著陛下的面,公然拒絕本宮的提議,還說什麼‘生是德妃娘娘的奴才,死是德妃娘娘的死鬼’!他這是在打本宮的臉!打周家的臉!”
皇后越說越氣,又一腳踢翻了身旁的香爐,沉香屑混著灰燼,狼藉一片。
“還有德妃那個賤人!她竟然恬不知恥地向陛下舉薦小桂子那個奴才,還說什麼‘為本宮分憂解難’!分憂解難?她分明是想安插眼線,監視本宮!”
銅鈴聽著皇后的控訴,心中暗自冷笑。德妃那點小心思,她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但此刻,她卻不能表現出來。她知道,皇后此刻最需要的是一個能傾聽她抱怨,並替她打抱不平的人。
“娘娘,您說的這些,奴婢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銅鈴上前一步,跪在皇后腳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憤慨和委屈。
“德妃娘娘仗著自己懷了龍種,便如此囂張跋扈,欺人太甚!範建那個狗奴才,更是有眼無珠,不識抬舉!他們這是不把娘娘放在眼裡,不把周家放在眼裡啊!”
她說到這裡,又抬起頭,眼中含淚,一副為主子鳴不平的忠心模樣。
“娘娘您是堂堂一國之母,執掌鳳印,統攝六宮。區區一個德妃,一個奴才,怎敢如此放肆?奴婢替娘娘覺得不值,替娘娘感到委屈啊!”
銅鈴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拭著眼角,那模樣,比皇后哭得還要傷心。
皇后看著銅鈴這副真心實意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努力平復著胸口劇烈起伏的氣息。
“罷了,罷了。”
皇后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跟他們置氣,氣壞的也只是本宮自己。”
她緩緩坐回鳳榻,揉著發疼的眉心。
“只是眼下,趙連英也死了,鳳儀宮的掌事太監之位,又空缺出來了。”
皇后睜開眼,目光落在散亂一地的瓷器碎片上,眼中充滿了煩躁。
“本宮身邊,如今連個能用的人都沒有。這宮裡宮外,大事小情,誰來替本宮打理?”
銅鈴見皇后總算把話題引到了正軌上,心中一喜。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娘娘莫愁,奴婢倒想起一個人來。”
銅鈴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趙膏總管生前,收過幾個義子。其中有個叫魏忠的,平日裡為人低調,不顯山不露水,但奴婢看他,做事卻極有章法,思慮周全。”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奴婢聽趙膏總管身邊的小太監說,魏忠這個人,雖然不愛出風頭,但骨子裡卻極有野心。而且,他很懂得隱忍,輕易不露鋒芒。這樣的人,一旦抓住了機會,定能堪當大用。”
皇后聞言,眉頭微挑。
她對趙膏的義子們,並沒有太多印象。
她只知道趙膏生前,確實收過幾個義子,趙連英是其中一個。
“魏忠?”
皇后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名字裡帶個‘忠’字,倒是有些意思。”
她看向銅鈴,問道:“你覺得,他真有你說的那麼好?”
銅鈴立刻點頭,語氣篤定。
“娘娘,奴婢與魏忠共事多年,對他為人處世的風格,也算有些瞭解。他確實是個能沉得住氣,又敢於擔當的人。”
皇后聽了這話,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來見見本宮吧。”
皇后終於鬆了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奴婢這就去!”
銅鈴心中狂喜,連忙起身,小跑著出了大殿。
……
魏忠跟著銅鈴,一路小跑著來到了鳳儀宮正殿。
他心中激動,但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知道,這是他改變命運的機會,絕不能有半點差池。
一進大殿,魏忠便看到皇后端坐在鳳榻之上,雖然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和怒意,但那份母儀天下的威嚴,卻絲毫未減。
魏忠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奴才魏忠,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吧。”
皇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魏忠緩緩起身,垂著頭,不敢直視皇后的鳳顏。
皇后打量著他。魏忠約莫三十出頭,身材中等,不胖不瘦。相貌雖然不算英俊,但五官端正,眉宇間透著一股沉穩和堅毅。
“倒是個耐看的。”
皇后心中暗自評價。
“銅鈴說你是個能幹的,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但趙膏死後,鳳儀宮的事務,都是你在暗中打理。”
皇后開門見山地說道。
魏忠心中一凜,他知道,這是皇后在試探他。
“回娘娘的話,奴才只是盡本分而已。”
魏忠謙卑地答道。
“盡本分?”
皇后冷笑一聲。
“趙膏生前,你是他的義子。趙連英也是他的義子。如今趙連英死了,你可有想過,頂替他的位置?”
魏忠心中猛地一跳。機會,真的來了!
他知道,皇后這是在試探他的野心。
如果他表現得畏首畏尾,皇后定會覺得他難堪大用。如果他表現得過於急切,又會引起皇后的警惕。
魏忠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皇后。
“回娘娘的話,奴才願意!”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沒有絲毫猶豫。
“奴才自知身份卑微,但奴才有一顆為主子盡忠的心。若娘娘不棄,奴才願為娘娘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皇后看著他那雙充滿野心和堅定的眼睛,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滿意。
她喜歡有野心的人,因為有野心的人,才更容易被掌控,也更容易為她所用。
“好,有野心是好事。”
皇后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既然你如此有野心,那本宮就給你一個機會。”
皇后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道陰狠的光芒。
“本宮要你,去把天火道長解決掉。”
魏忠聞言,心中猛地一沉。天火道長!那可是被錦衣衛重重看守的人!
他知道,皇后這是在給他下馬威,也是在試探他的膽量和能力。
“娘娘……”
魏忠有些猶豫。
“怎麼?不敢?”
皇后看著他那猶豫的表情,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若是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那本宮可就要換人了。鳳儀宮,不養廢物!”
她說著,便作勢要起身。
魏忠心中一急。他知道,如果他此刻退縮了,那他這輩子,就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
“奴才敢!”
魏忠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娘娘放心,奴才就算是死,也定要為娘娘辦成此事!”
皇后聞言,滿意地坐了回去。她看著魏忠,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好,既然你如此有膽量。那本宮再問你一句。”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陰森。
“萬一此事失敗,東窗事發了呢?你又該如何?”
魏忠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回娘娘的話,若是事敗,奴才定以死謝罪!絕不牽連娘娘半點!”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決絕和忠誠。
皇后聽了魏忠這番話,心中的疑慮徹底打消了。她看著魏忠,眼中充滿了欣賞和滿意。
“好,很好。”
皇后緩緩起身,走到魏忠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宮果然沒有看錯你。魏忠,本宮就給你這個機會。”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蓋了私印的令牌,遞給魏忠。
“拿著本宮的令牌,去辦吧。事成之後,你便是鳳儀宮的掌事大太監。本宮,也會滿足你所有的心願。”
魏忠雙手顫抖著接過令牌,心中激動萬分。他知道,自己終於等來了這個機會。
“奴才謝娘娘隆恩!奴才定不負娘娘所託!”
魏忠再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然後起身,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大殿。
看著魏忠離去的背影,皇后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她轉過身,看向銅鈴,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你覺得,他成功的機率有多大?”
銅鈴躬身答道:“回娘娘的話,魏忠為人穩重,不顯山水,既然他敢答應,奴婢相信,他定能辦成此事。娘娘只需坐等好訊息便是。”
皇后聞言,臉上的陰霾總算消散了一些。她點了點頭,心情總算好了些。
但很快,她的眉頭又重新皺了起來。
“只是,陛下那邊……”
皇后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擔憂。
“陛下今日召見本宮,問起趙連英和和尚的死,只怕是已經生疑了。一旦他真查出些什麼,那本宮……”
她不敢再想下去。
“銅鈴!”
皇后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你立刻出宮,去周府一趟。讓本宮的孃家人,立刻進宮來見我!”
“奴婢遵命!”
銅鈴心中一凜,知道皇后這是要動真格的了。她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快步出了鳳儀宮。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