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德妃獻寶巧佈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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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內,德妃與範建正坐在暖閣裡,一邊喝著熱茶,一邊等著鳳儀宮那邊的訊息。

兩人心中都有些忐忑,不知皇帝會如何處置皇后。

就在這時,宮女青兒腳步匆匆地從殿外跑了進來。

“娘娘,範公公,養心殿的鹿公公來了。說……說皇上傳您二位,立刻過去一趟。”

德妃和範建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驚。

這麼晚了,皇帝召見他們做什麼?

兩人不敢怠慢,連忙起身,跟著鹿公公,朝著養心殿走去。

一路上,範建低聲問鹿公公:“鹿公公,可知皇上深夜召見,所為何事?”

鹿公公只是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說道:“咱家也不知。到了,你們便知道了。”

等他們走進養心殿,才發現,皇后竟然也在這裡。

而且看她那副眼圈泛紅、楚楚可憐的模樣,似乎剛剛哭過。

德妃和範建心中頓時瞭然。

看來,今夜之事,定與皇后脫不了干係。

“臣妾(奴才),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躬身行禮。

“平身吧。”

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看了一眼德妃,又看了一眼範建,才緩緩開口。

“朕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一事,想問問你們的意見。”

皇帝將皇后剛才的提議,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皇后竟然想將範建調到鳳儀宮去時,德妃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範建也是眉頭一皺。

好一個毒婦!

這分明是想將他調離德妃身邊,再尋機報復!

“皇上,臣妾不同意!”

德妃想也沒想,便立刻開口反對。

她上前一步,對著皇帝福了一福,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幾分委屈。

“皇上,您是知道的,臣妾如今剛懷上龍種,身子正是不便的時候。海公公剛走沒多久,這坤寧宮裡裡外外,全靠範建一人在操持。他自從入了我這坤寧宮,一直盡心盡力,臣妾用著也順手。如今正是需要他的時候,若是將他調走了,臣妾……臣妾可怎麼辦啊?”

她說著,眼圈也紅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皇帝聽了,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向範建。

“範建,你是什麼想法?”

範建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鏗鏘有力。

“回皇上的話,奴才的這條命,是德妃娘娘給的。奴才一身的本事,也是德妃娘娘一手栽培的。”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皇帝,又看了一眼旁邊臉色不善的皇后。

“生,奴才是德妃娘娘的奴才。死,奴才也是德妃娘娘的死鬼。這一輩子,奴才都不會背叛娘娘。”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決絕。

“皇上若是執意要將奴才調離坤寧宮,那奴才……也只能以死明志,以報娘娘的知遇之恩了!”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忠心耿耿,就連皇帝聽了,都不由得為之動容。

好一個忠心的奴才!

這樣的太監,在這深宮之中,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

皇帝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轉過頭,看向皇后。

那意思很明顯,人家不願意,你看著辦吧。

皇后也沒想到,範建竟然會當著皇帝的面,如此旗幟鮮明地拒絕自己,對德妃的忠心,簡直日月可鑑。

她心中恨得牙癢癢,恨不得現在就將範建拖出去亂棍打死。

但面上,她卻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罷了,罷了。”

皇后嘆了口氣,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

“正所謂,強扭的瓜不甜。既然範公公無意來我這鳳儀宮,本宮也不會強人所難。”

她看著範建,那眼神,彷彿淬了毒。

“不過,本宮鳳儀宮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你什麼時候若是改變了主意,隨時都可以來。”

“奴才,謝皇后娘娘厚愛。”

範建不卑不亢地應道。

皇帝見狀,笑了笑,揮手道:“好了,既然如此,此事便就此作罷。德妃,範建,你們先退下吧。”

“臣妾告退。”

德妃剛要轉身,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停住了腳步。

“皇上,臣妾還有一事啟奏。”

皇帝有些意外:“哦?何事?”

德妃轉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皇上,臣妾聽聞,皇后娘娘的鳳儀宮,如今正缺一個能幹的掌事太監。臣妾這裡,倒是有個人選,想為皇后娘娘舉薦一番。”

皇后聞言,面色微變,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皇帝也來了興致:“哦?說來聽聽。”

“此人名叫小桂子。”

德妃不緊不慢地說道,“是個機靈懂事的小太監。前些日子,他還被錦衣衛的人誤抓了去,嚴刑拷打了一番,卻依舊守口如瓶,可見其人品貴重,是個靠得住的。”

她看了一眼皇后,繼續說道:“如今皇后娘娘鳳儀宮裡正缺人手,不如就將這小桂子調過去,為皇后娘娘分憂解難,豈不是兩全其美?”

皇后一聽“小桂子”這三個字,臉色瞬間就變了。

小桂子當初被錦衣衛抓走,可是因為牽扯到了司禮監陳麻子失蹤的案子!

雖然最後被放了回來,但誰知道他身上乾不乾淨?

更何況,德妃這個賤人,會安什麼好心?

這小桂子,定是她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一枚棋子!

想都別想!

“皇上!”

皇后立刻開口,打斷了德妃的話。

“德妃妹妹的好意,本宮心領了。”

她對著皇帝福了一福,婉言拒絕道:“只是,連英他剛剛離世,本宮心中悲痛,實在沒有心情再添新人。此事,還是等過些時日,本宮心情平復了,再做打算吧。”

皇帝聞言,哪裡還不明白她心中所想。

他也沒拆穿,只是點了點頭:“也好,既然如此,此事便依皇后所言。”

德妃見狀,臉上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她嘆了口氣,又對著皇帝說道:“既然皇后娘娘暫時不需要,那臣妾斗膽,想請皇上將這小桂子,調到臣妾的坤寧宮來。”

她頓了頓,解釋道:“如今臣妾懷著身孕,許多事情都需範建親自操持。他一人分身乏術,也著實辛苦。若是能將小桂子調來,也好為他分擔些瑣事,讓他能將更多的精力,放在照顧臣妾安胎這件大事上來。”

皇帝覺得此言有理。

“準了。”

他大手一揮,直接批准了。

“臣妾,謝主隆恩!”

德妃連忙謝恩,還不忘與一旁的範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兩人心中,皆是暗喜。

皇后站在一旁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一時間,她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將這口惡氣,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好了,時辰不早了,你們都退下吧。”

皇帝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一絲倦意。

“臣妾(奴才)告退。”

皇后、德妃、範建三人齊聲應道,躬身退出了養心殿。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皇帝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卻沒有喝,只是用杯蓋,一下一下地,有節奏地颳著杯沿。

“鹿福。”

“老奴在。”

一直守在殿外的鹿公公,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今天的事,你怎麼看?”

皇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寒意。

鹿公公躬著身子,斟酌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答道:“回皇上,老奴以為,皇后娘娘……似乎有所隱瞞。”

“哦?”

“趙連英死在寺廟,此事疑點重重。娘娘雖然哭得傷心,但一提到將範建調去鳳儀宮,那份悲傷,便淡了許多。可見,在娘娘心中,與德妃娘娘置氣,比一個心腹太監的死,要重要得多。”

皇帝聞言,冷笑一聲。

“她那點心思,如何能瞞得過朕。”

他放下茶盞,又問道:“那德妃那邊呢?”

“德妃娘娘那邊,倒沒什麼不妥。”

鹿公公答道,“娘娘如今懷著龍種,行事說話,都處處以龍胎為重,並無不妥之處。至於她舉薦小桂子,又將小桂子調入坤寧宮,老奴以為,也只是單純地想為範建分憂,並無他意。”

皇帝點了點頭。

“朕,也是這麼想的。”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對著殿內的一處陰影,打了個響亮的指頭。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中央,單膝跪地。

“參見皇上。”

來人一身飛魚服,腰佩繡春刀,正是錦衣衛。

“去查。”

皇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普渡寺,趙連英,那個和尚。所有與此事有關的人和事,給朕查個底朝天!”

“記住,朕要的,是全部的真相。”

“臣,遵旨!”

那錦衣衛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

養心殿外。

皇后、德妃、範建三人剛一出來,便又槓上了。

“德妃妹妹真是好手段。”

皇后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本宮這邊剛死了個得力的人,你那邊就立刻給自己添了個幫手。這算盤,打得可真是精明啊。”

“皇后娘娘說笑了。”

德妃也不甘示弱,微笑著回敬道,“妹妹不過是心疼範建辛苦,想找個人為他分擔一二罷了。倒是姐姐,剛死了心腹,便急著挖我的人。這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些。”

“你!”

皇后被她一句話噎得臉色鐵青。

“妹妹也是為了姐姐好。”

德妃繼續說道,“範建乃是妹妹的心腹,姐姐便是將他要了去,也未必能用得順手。到時候,豈不是自尋煩惱?”

“哼!本宮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皇后冷哼一聲,知道在口舌之爭上佔不到便宜,只能拂袖而去。

看著皇后那氣急敗壞的背影,德妃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她與範建相視一笑,心情大好地回到了坤寧宮。

一進殿門,德妃便立刻吩咐道:“青兒,你立刻去一趟內務府,將小桂子調來坤寧宮的文書辦好。記住,要快!”

“是,娘娘!”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

而另一場更大的風暴,卻已在暗中,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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