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詭鼠暗藏殺機現(1 / 1)

加入書籤

河間府。

一處破敗的村落裡,秋風捲起地上的黃土,打在人臉上生疼。

錦衣衛指揮使郭嘯站在一處荒廢的院落前,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院子裡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幾間茅草屋早就塌了半邊,連個活物都看不見。

幾名錦衣衛緹騎從村裡各處跑回來,單膝跪地覆命。

“大人,查過了。”

“這村裡統共就剩下十幾個老弱病殘,屬下們挨個問了,沒一個人記得有個叫陳麻子的人。”

“就連村正的戶籍冊子上,也找不到陳家人的半點記錄。”

郭嘯一拳砸在旁邊的土牆上,震得泥土簌簌直落。

線索斷得太乾淨了。

就像是有人提前算準了他們的每一步,搶在他們前面把所有的痕跡都抹平了。

能在錦衣衛眼皮子底下做到這一步,這背後的勢力絕對不容小覷。

郭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走。”

“既然陳麻子這邊查不出名堂,那就直接去江妃的故鄉。”

“本官就不信,他們能把全天下的痕跡都抹得乾乾淨淨。”

他翻身上馬,帶著一眾錦衣衛絕塵而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樹上,悄無聲息地躍下一個人影。

這人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打扮得跟尋常農夫無異,眼神卻透著一股子精明幹練。

正是趙天龍派出的趙家死士。

他看著錦衣衛遠去的方向,從懷裡摸出一隻信鴿,將寫好的密信塞進竹筒,雙手一揚。

信鴿撲騰著翅膀,直入雲霄,朝著京城的方向飛去。

京城,趙府。

趙天龍坐在書房裡,手裡捏著那張剛剛送到的紙條。

看完紙條上的內容,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紙條放在燭火上燒成灰燼。

郭嘯在陳麻子老家毫無所獲,這說明他們趙家的人動作夠快,把尾巴掃得乾乾淨淨。

範建的身份,暫時算是保住了。

但郭嘯轉頭去了江妃的故鄉,這說明錦衣衛還沒有死心。

趙天龍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提筆寫下幾道軍令,招來心腹,命他們立刻透過暗線傳訊給江妃故鄉那邊的探子。

“讓他們繼續盯著郭嘯的一舉一動。”

“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飛鴿傳書。”

另一邊,京城郊外的普渡寺。

周地虎帶著幾十個周家精銳,趁著夜色摸到了寺廟附近。

他們個個黑巾蒙面,手裡握著出鞘的利刃,準備按照周玄策的吩咐,將那條密道徹底毀掉,再把痕跡抹平。

可當他們靠近寺廟後院時,周地虎卻猛地抬起手,示意眾人停下。

前方火光通明。

一隊隊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將整個普渡寺圍得水洩不通。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周地虎趴在草叢裡,看著那些來回巡邏的錦衣衛,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來遲了。

錦衣衛的動作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已經把這裡徹底封鎖了。

現在想混進去毀掉密道,簡直是痴人說夢。

“二爺,咱們現在怎麼辦?”

旁邊的心腹壓低聲音問道。

“還能怎麼辦?”

周地虎咬了咬牙,滿臉的不甘。

“硬闖就是找死,先撤退,在遠處盯著。”

“看看錦衣衛到底能查出什麼名堂來。”

周家人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隱沒在遠處的樹林裡。

可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一處高地上,還有幾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那是趙家的暗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皇宮,一處偏僻的院落外。

魏忠穿著一身不起眼的太監服,佝僂著身子,手裡拿著一把大掃帚,正慢吞吞地掃著地上的落葉。

他的目光卻不時瞥向院門。

這裡正是關押天火道長的地方。

為了拿到皇后的投名狀,他已經在這裡暗中觀察了好幾天。

他發現錦衣衛雖然防守嚴密,但每隔四個時辰換防的時候,總會有那麼一小會兒的空檔期。

新來的守衛還沒完全就位,交接的守衛急著去休息,那短暫的片刻,天火道長身邊是沒有人貼身看管的。

魏忠沒有急著動手。

他是個極度謹慎的人,深知在這深宮裡,任何一次衝動都可能掉腦袋。

他接連又觀察了三日,確認這個空檔期是固定存在的,這才終於下定決心。

夜幕降臨。

換防的更鼓聲準時響起。

院門口的錦衣衛開始交接,注意力都集中在核對令牌上。

魏忠躲在暗處的牆角,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竹筒。

他拔掉塞子,一隻渾身漆黑、眼睛泛著紅光的老鼠從竹筒裡鑽了出來。

這老鼠是他用秘藥餵養的,牙齒上淬了劇毒,且極通人性。

魏忠嘴唇微動,發出一陣極低極細的哨聲。

那毒老鼠像是聽懂了命令,順著牆根的陰影,哧溜一下鑽進了院子。

它動作極快,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準確地找到了關押天火道長的房間。

房間的窗戶留著一條縫。

老鼠順著窗臺爬了進去。

沒過多久,房間裡傳來一聲微弱的悶哼。

緊接著,那隻黑老鼠又順著窗縫溜了出來,鑽進黑暗中消失不見。

院門口的錦衣衛交接完畢,新來的守衛推開房門,準備例行檢查。

“不好!”

“出事了!”

房間裡突然傳出一聲驚呼。

整個院子瞬間炸開了鍋,錦衣衛們紛紛拔出繡春刀,點亮了火把。

聽到這動靜,魏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毒老鼠已經得手了。

天火道長就算有九條命,也扛不住那種劇毒。

他沒有多做停留,提起掃帚,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可他前腳剛走,他剛才站立的黑暗角落裡,就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一個人影。

這人身形挺拔,面容隱在陰影裡,正是偽裝過後的範建。

他看著魏忠那決然離去的背影,嘴角挑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這宮裡的水,真是越來越渾了。

不過這樣也好,水越渾,他才越好摸魚。

鳳儀宮。

燭火搖曳,將皇后的影子投射在華麗的屏風上。

魏忠跪在下方,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娘娘放心,奴才親眼看著那毒物咬中了天火道長。”

“那毒見血封喉,他絕無生還的可能。”

魏忠低著頭,語氣裡透著十足的自信。

皇后靠在鳳榻上,手裡撥弄著護甲,眼神裡卻帶著幾分將信將疑。

“你辦事倒是利索。”

“只是錦衣衛看守那麼嚴密,你一隻老鼠就能把事情辦成了?”

她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見慣了滿嘴跑馬的奴才,不見兔子是不撒鷹的。

魏忠剛想開口解釋,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銅鈴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連禮都顧不上行,直接跪倒在地。

“娘娘,大喜!”

“奴婢剛才去打聽了,關押天火道長那邊的錦衣衛徹底亂套了。”

“聽說是天火道長突然中了劇毒,連太醫都驚動了,現在正手忙腳亂地搶救呢!”

聽到這話,皇后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的疑慮瞬間一掃而空。

她看著跪在下面的魏忠,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

“魏忠,你果然沒讓本宮失望。”

“你這差事辦得極好,本宮記你首功。”

皇后心情大好,語氣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魏忠連連磕頭,激動得聲音都發顫了。

“能為娘娘分憂,是奴才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皇后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

“你先下去歇著吧。”

“明日一早,本宮就去養心殿給皇上請安,順便提點一句。”

“這鳳儀宮掌事太監的位置,從明天起,就是你的了。”

魏忠聽到這話,整個人都興奮得要飄起來了。

他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千恩萬謝地退出了大殿。

天火道長這個隱患被剷除了,皇后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

可一想到普渡寺裡那個死去的趙連英和小和尚,她的眉頭又重新皺了起來。

那才是真正能要命的把柄。

周家那邊還沒有傳回訊息,不知道密道處理得怎麼樣了。

“銅鈴。”

“你繼續去盯著宮外的動靜。”

“尤其是錦衣衛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