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養心殿前辨真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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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沉聲吩咐道。

銅鈴領命退下。

大殿裡只剩下皇后一人。

她走到佛龕前,抓起那串沉香木的佛珠,閉上眼睛,嘴裡唸唸有詞。

她求佛祖保佑,保佑周家能把首尾處理乾淨,保佑她能平安度過這次死劫。

一日後。

普渡寺的調查終於有了新的進展。

負責此案的錦衣衛分成了兩支。

一支直奔坤寧宮,把正在給德妃熬藥的範建給“請”了出來。

另一支則去了鳳儀宮,把還在禁足期裡發脾氣的長樂公主給帶走了。

半個時辰後。

範建和長樂公主在養心殿外碰了頭。

長樂公主一看到範建,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嚇得小臉發白,一個勁地往他身後躲。

範建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別慌。

兩人跟著鹿公公走進了大殿。

皇帝坐在御案後,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郭嘯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厚厚的卷宗。

“奴才參見皇上。”

“兒臣參見父皇。”

兩人齊齊行禮。

皇帝放下手裡的硃筆,目光落在範建身上。

“範建。”

“錦衣衛查到,前幾日你曾出宮去了普渡寺。”

“你去那裡幹什麼?”

皇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範建神色坦然,沒有絲毫慌亂。

“回皇上的話。”

“那日奴才奉了德妃娘娘的命,出宮去採購一些安胎用的藥材和酸梅。”

“路過普渡寺時,見那裡香火鼎盛,便想著進去為德妃娘娘和腹中的龍子祈個福。”

“奴才只是在前院的大雄寶殿上了柱香,求了個平安符便離開了。”

這番話他說得滴水不漏,跟錦衣衛在寺廟裡走訪香客得出的口供完全一致。

皇帝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長樂公主。

“長樂。”

“你還在禁足期間,為何會出現在普渡寺?”

長樂公主本就心虛,被皇帝這麼一問,頓時慌了神。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手足無措。

“父皇……兒臣……兒臣是在宮裡憋得太悶了。”

“兒臣就是想出去透透氣,絕對沒有惹事。”

“兒臣在宮門口碰到了範建,就跟著他一起去了。”

“兒臣真的只是在寺廟外面玩了一會兒,連大門都沒進去。”

她雖然說得顛三倒四,但大致意思也表達清楚了。

郭嘯在一旁微微點頭,這跟他們查到的情況也吻合。

皇帝看著女兒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範建是去祈福的,長樂是偷偷溜出去玩的。

這兩個人都沒有作案的動機,也沒有作案的時間。

看來,普渡寺裡的命案,跟他們確實沒有關係。

皇帝揮了揮手,將兩人的嫌疑徹底排除。

線索查到這裡,似乎又斷了。

就在皇帝沉思之際,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

“皇后娘娘駕到。”

皇后穿著一身端莊的鳳袍,步履從容地走進了大殿。

她先是給皇帝行了禮,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範建和長樂公主,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皇后來得正好。”

皇帝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朕剛好有事問你。”

“錦衣衛查到,前幾日你也出宮了。”

“你身為六宮之主,不在宮裡待著,出宮去做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大殿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長樂公主緊張地絞著手帕,生怕母后把火氣撒到自己頭上。

皇后卻是不慌不忙,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惱怒。

她狠狠地瞪了長樂公主一眼。

“皇上,您還問臣妾?”

“還不是長樂這丫頭不省心。”

“她違反了禁足令,私自溜出宮去,臣妾在宮裡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臣妾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野,生怕她惹出什麼亂子,這才不得不換了便服,親自出宮去尋她。”

皇后說著,還做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臣妾一路找過去,剛好在普渡寺外面碰到了她和範建。”

“臣妾當時就把她給押回宮了。”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把她出宮的動機解釋得天衣無縫。

皇帝聽完,眉頭微挑,目光轉向範建。

“範建。”

“皇后說的,可是實情?”

這一刻,皇后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著範建,寬大袖袍下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若是範建在這個時候胡說八道,或者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她就全完了。

範建低著頭,沒有看皇后。

他恭敬地答道:“回皇上,皇后娘娘所言句句屬實。”

“奴才和公主殿下剛從普渡寺出來,就迎面撞上了皇后娘娘的車駕。”

“娘娘當時確實很生氣,直接就把公主殿下帶回宮了。”

聽到範建肯定的答覆,皇后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她暗自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皇帝見三人的口供完全對得上,心中的疑慮也徹底打消了。

如此一來,普渡寺的線索就徹底斷了。

就在大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時,一名負責看押天火道長的錦衣衛百戶匆匆跑了進來。

他單膝跪地,神色焦急。

“啟稟皇上,天火道長那邊出事了!”

皇帝臉色一沉。

“說!”

那百戶嚥了口唾沫,趕緊彙報。

“昨夜換防之時,有人驅使一隻劇毒的老鼠,潛入房間咬傷了天火道長。”

“幸虧太醫搶救及時,道長才勉強撿回了一條命,但現在還昏迷不醒。”

皇帝勃然大怒。

“一群廢物!”

“重重看守之下,竟然能讓人用老鼠把人給咬了!”

“你們錦衣衛是吃乾飯的嗎?”

郭嘯嚇得趕緊跪下請罪。

那百戶硬著頭皮繼續說道:“皇上息怒。”

“屬下等根據天火道長昏迷前提供的線索,一路追尋那隻毒老鼠離開的蹤跡。”

“我們在院牆外的一處黑暗角落裡,找到了老鼠的落腳點。”

皇帝強壓著怒火問道:“那落腳點有什麼可疑之處?”

百戶深吸了一口氣。

“回皇上,那個落腳點的位置極其刁鑽。”

“站在那裡,正好可以把看押所的整個院子盡收眼底,沒有任何死角。”

“屬下推斷,一定是有人提前在那裡踩點,摸清了我們換防的規律。”

“然後趁著我們換防時出現的短暫空檔期,趁虛而入,放出了毒鼠。”

郭嘯在一旁補充道:“皇上,能將老鼠訓練得如此聽話,甚至能精準咬人,這絕非一般人能做到。”

“兇手必定是一個極其善於驅使動物的奇人。”

“宮裡能有這種本事的人,絕對不多。”

郭嘯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厲。

“只要擴大範圍,挨個排查,一定能把這個人揪出來!”

“屬下懇請皇上批准,由錦衣衛出面,搜查整個皇宮。”

“包括東西六宮的所有太監和宮女,一個都不放過!”

皇帝眯起眼睛,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天火道長是追查前朝餘孽的關鍵人物,絕不能就這麼死了。

敢在皇宮大內動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殺人滅口,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準了。”

皇帝猛地一拍桌案,聲音冰冷刺骨。

“郭嘯。”

“朕給你便宜行事之權。”

“不管是誰的宮殿,不管是誰的人,只要有嫌疑,一律給朕查到底!”

“若有阻攔者,按同罪論處!”

郭嘯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臣,遵旨!”

一場席捲整個後宮的巨大風暴,即將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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