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美人計暗度陳倉(1 / 1)
聽了皇帝的話,皇后的身子猛然一顫,心跳得飛快。
天火道長不是死了嗎?
怎麼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說出有人用老鼠毒害他。
現在郭嘯得到了特權,要對整個皇宮展開調查,一旦查到她頭上,如何是好?
皇后很急。
皇帝卻在這時看了過來。
“皇后,你突然來朕這兒,有什麼事嗎?”
皇后情急之下,只好說沒事。
“臣妾只是聽說父皇宣了長樂過來,她本被臣妾禁足,臣妾有些好奇,便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皇帝聞言,也沒生疑,擺了擺手。
“既然沒事,你們都退下吧。”
“是。”
皇后、範建和長樂公主齊齊行禮,退出了養心殿。
剛一出來,皇后狠狠地剜了範建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然後,她一把拉住長樂公主,幾乎是拖著她,快步回了鳳儀宮。
一到鳳儀宮,皇后便厲聲吩咐。
“來人!把公主帶下去,繼續禁足!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
接著,她又對身邊的宮女道:“去,把銅鈴叫來。”
很快,銅鈴便滿臉喜色地小跑了進來。
她以為皇后去養心殿給魏忠申請調令的事成了,一進門便跪下道喜。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鳳儀宮又添一員心腹大……”
“啪!”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個響亮的耳光便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臉上。
銅鈴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
“娘娘……”
“魏忠把事情辦砸了!”
皇后聲音冰冷,將養心殿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天火道長不僅沒死,還交代了線索,皇上已經下令讓錦衣衛徹查整個後宮!”
銅鈴聽完,面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怎麼會這樣?
魏忠明明信誓旦旦地說,那毒見血封喉,絕無生還的可能。
“趙連英是你推薦的,結果他死了。”
皇后盯著銅鈴,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魏忠也是你推薦的,現在事情搞砸了,皇上正在深挖,一旦挖到本宮頭上,你我,都得玩完!”
“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銅鈴渾身一軟,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顫抖著爬到皇后腳邊,拼命磕頭。
“娘娘饒命!娘娘,求您給奴婢指條活路吧!”
“活路?”
皇后冷笑一聲。
“你不能活了。”
銅鈴的身體猛地一僵。
“但是,”皇后話鋒一轉,“你的家人,本宮可以保證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
銅鈴知道,這對於她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她停止了哭泣,抬起頭,眼中滿是決絕。
“奴婢,謝娘娘恩典。”
“不要死在宮裡。”
皇后最後吩咐道。
“奴婢明白。”
銅鈴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然後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
很快,魏忠被叫了進來。
他一進殿,便跪在地上,滿臉激動。
“奴才叩謝娘娘天恩!從今往後,奴才定為娘娘赴湯蹈火……”
“天火道長沒死。”
皇后一句話,便讓魏忠所有的興奮都凝固在了臉上。
他傻眼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皇后。
“不可能!娘娘,那毒……”
“本宮親耳聽到的,不會有錯。”
皇后打斷了他。
“皇上已經下令徹查,錦衣衛很快就會查到你頭上。你說,該怎麼辦?”
魏忠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撲到皇后腳邊,聲音顫抖。
“娘娘放心!奴才……奴才絕不會出賣娘娘!”
“如此最好。”
皇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放心,只要你安心去死,你的家人,本宮自會替你照料妥當。”
魏忠知道,自己沒得選。
他失魂落魄地退出了鳳儀宮。
很快,宮外便傳來了訊息。
鳳儀宮大宮女銅鈴,在宮外護城河邊散心時,不慎失足落水身亡。
京兆尹的人接到報案,查明身份後,立刻上報給了宮裡。
皇帝聽聞此事,竟讓皇后親自去瞧瞧屍首。
當冰冷的白布被掀開,看到銅鈴那張浮腫發白的臉時,皇后“哇”的一聲,哭得昏天暗地。
“銅鈴啊!我的好妹妹!”
她抱著屍體,哭得肝腸寸斷。
“你伺候了本宮十幾年,我們情同姐妹,你怎麼就這麼去了啊!”
“皇上!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查出真兇啊!”
皇帝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
“皇后,京兆尹查清楚了,就是失足落水。”
“臣妾不信!”
皇后哭鬧不止。
皇帝無奈,只好讓人將她送回宮去好生歇息。
皇后前腳剛走,郭嘯後腳便進了養心殿。
他正好在殿門口與哭哭啼啼的皇后一行人擦肩而過。
“啟稟皇上。”
郭嘯躬身稟報。
“一個叫魏忠的太監失蹤了。”
“錦衣衛全城搜尋,最後發現,此人竟跑去了青樓鬼混,與人爭風吃醋,被當場打死。”
皇帝一聽,氣得拍案而起。
“一個太監,竟然敢去青樓鬼混!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丟盡了皇家的臉面!”
郭嘯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臣等透過詳細查證,發現這個魏忠,平日裡就好豢養一些蛇鼠毒蟲,極其擅長養毒物。”
“臣推斷,應該就是他受人指使,毒害天火道長。”
“只是如今人死了,死無對證,這條線索,怕是又斷了。”
正被宮女攙扶著往外走的皇后聽到這話,腳步猛地一頓。
她暗自大喜,腦中靈光一閃,一個絕妙的計劃瞬間成型。
她猛地掙脫宮女的攙扶,轉身“撲通”一聲,跪在了皇帝面前。
“皇后,你這是做什麼?”
皇帝皺眉問道。
皇后抬起那張淚痕未乾的臉,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後怕。
“皇上,您剛才說,那個去青樓鬼混被打死的太監,叫魏忠?”
“是又如何?”
“臣妾……臣妾好像認得此人。”
皇后小心翼翼地說道。
“前些日子,趙膏和趙連英相繼離世,這個魏忠曾特意來見過臣妾。”
“他說他是趙膏的乾兒子之一,想接替趙連英,當鳳儀宮的掌事太監。”
“臣妾看他說話還算伶俐,便琢磨著考察他幾日,還沒拿定主意。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是這種人,還在宮外……太可惜了。”
皇帝沒想到,這魏忠竟然還和皇后有如此淵源。
他看著皇后那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心中的疑慮又消散了幾分。
“好了,一個奴才罷了,死了便死了,你不要太在意。”
皇帝揮了揮手。
“你身子不適,先回去歇息吧。”
“謝皇上體恤。”
皇后再次謝恩,這才在宮女的攙扶下,一步三晃地離去了。
等皇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皇帝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
“郭嘯,你怎麼看?”
郭嘯躬身道:“臣不敢妄言。”
“朕讓你說,你就說。”
“回皇上,”郭嘯斟酌著開口,“此事……確實有些可疑。”
“但皇后娘娘是主動承認與魏忠有過接觸,似乎又能排除她的嫌疑。總之,不好說。”
皇帝沉默了片刻,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他當然知道不好說。
銅鈴剛“失足”落水,魏忠就“爭風吃醋”被殺。
兩個關鍵人物,在同一天,以兩種看似合情合理的方式,死了。
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只是,皇后主動坦白,反而讓她自己從這件事裡摘了出去。
沒有證據,一切都只是猜測。
皇帝沉思了許久,緩緩開口。
“線索斷了,人也死了,此事,到此為止吧。”
郭嘯心中一凜,立刻會意。
“臣,遵旨。”
“去吧。”
皇帝揮了揮手,“把天火道長已死的訊息,放出去。”
郭嘯再次心領神會,躬身退下。
皇帝這是要引蛇出洞。
郭嘯剛走,皇帝又想起了什麼。
“等等。”
“皇上還有何吩咐?”
“江妃和陳麻子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郭嘯連忙將河間府和江妃故鄉的調查進展如實相告。
“儘快查清。”
“是。”
郭嘯這才真正離去。
很快,一個“絕密”訊息,便透過各種“隱秘”的渠道,在宮裡悄悄流傳開來。
天火道長,因中毒太深,搶救無效,死了。
訊息傳到鳳儀宮。
皇后正在喝著壓驚的燕窩粥,聽到這個訊息,一口氣沒上來,“噗”的一聲,噴出滿口的鮮血。
“娘娘!”
宮女們嚇得魂飛魄散,亂作一團。
皇后卻顧不上這些,她死死地瞪著前來報信的太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你說什麼?天火道長……死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上當了。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天火道長根本就沒活!
皇帝和郭嘯在養心殿演的那出戏,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就因為她信了,以為事情敗露,急於殺人滅口,結果呢?
銅鈴投河“自盡”,魏忠“爭風吃醋”被殺。
她一夕之間,折損了兩名心腹大將!
而這一切,都是白費功夫!
“噗!”
皇后越想越氣,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德妃!範建!”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
她將這一切,全都怪到了德妃和範建的身上。
與此同時,坤寧宮內,卻是一片歡聲笑語。
範建和德妃聽說了天火道長“死去”的訊息後,相視一笑。
果然如他們所料,那不過是皇帝放出的假訊息。
又得知銅鈴和魏忠真的死了,皇后一夜之間折了兩員心腹大將,對於他們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來,為我們又除掉皇后兩個爪牙,乾杯!”
範建舉起酒杯,笑得格外燦爛。
德妃也端起面前的酸梅湯,以湯代酒,與他輕輕一碰。
“該!讓那毒婦再囂張!”
德妃心情大好,胃口也跟著好了起來。
“小翠,再給本宮添一碗燕窩粥!”
坤寧宮內,觥籌交錯,喜氣洋洋。
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他們又贏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