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鳳儀風水犯太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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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副指揮使趙虎帶著一隊精銳,灰頭土臉地從江妃的老家撤了出來。

這一趟差事辦得憋屈。

本以為江妃一個平民出身的妃子,老家能有什麼名堂?

誰曾想,那村子裡連個三歲孩童走路都帶著勁風,家家戶戶門後都戳著紅纓槍。

趙虎多方打聽,才驚覺江妃的養父母竟是當年威震一方的“鐵線幫”幫主夫婦。

他帶人去後山刨了墳,那碑上刻著的字跡早被風霜侵蝕,但“江氏幫主夫婦”幾個字依舊扎眼。

人是真死了,死於多年前的一場幫派火拼,線索到這兒就像被快刀斬斷的麻繩,再也接不上去。

江妃沒回來,也沒留下任何回來的痕跡。

“撤!回京覆命。”

趙虎翻身上馬,帶著人馬前腳剛踏出村口,後腳趙家安插在當地的探子便放出了飛鴿。

那鴿子穿雲破霧,直奔京城趙府而去。

與此同時,皇宮裡的鳳儀宮正鬧得不可開交。

皇后要在宮裡公開招聘掌事大太監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紅牆綠瓦的每一個角落。

可奇怪的是,整整三日,竟沒有一個太監敢去揭那張告示。

“聽說了嗎?鳳儀宮的風水壞了。”

兩個小太監躲在夾道里交頭接耳。

“可不是嘛,趙連英死得不明不白,魏忠出宮就讓人打死了,連銅鈴姑姑都掉河裡淹死了。”

“誰坐上那個掌事的位置,誰就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那是催命符啊!”

流言像瘟疫一樣蔓延,太監們寧可在辛者庫刷馬桶,也不願去鳳儀宮當那個威風凜凜的頭兒。

皇后坐在鳳榻上,聽著宮女戰戰兢兢的彙報,氣得渾身發抖。

“這群閹狗!竟敢如此編排本宮!”

她猛地推開案上的燕窩粥,只聽得“嘩啦”一聲,瓷片碎了一地。

皇后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她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竟生生逼出一口鬱結的逆血。

“娘娘!娘娘吐血了!”

鳳儀宮頓時亂成一鍋粥。

皇后這一躺就是三日,滴米未進,只喝些苦澀的藥汁。

訊息傳到養心殿,皇帝終究是坐不住了,親自移駕鳳儀宮探望。

皇帝一進內殿,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

皇后半倚在枕頭上,面容憔悴,見到皇帝掙扎著要起身行禮,卻又虛弱地跌了回去。

“皇上……臣妾無能,讓鳳儀宮成了宮裡的笑柄……”

她聲音嘶啞,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硬忍著不落下來,那副受了天大委屈卻又強撐體面的模樣,最是動人。

皇帝原本對她還有些疑慮,可見她這副模樣,心腸也軟了幾分。

“皇后好生靜養,不過是個奴才的位置,何至於氣成這樣?”

皇后順勢拉住皇帝的衣袖,悽然道:“臣妾不求別的,只求身邊有個知根知底的照顧。外頭那些人怕死,臣妾也不敢用了,求皇上准許周家在族裡挑個伶俐的入職,好歹讓臣妾睡個安穩覺。”

皇帝嘆了口氣,心想周家的人雖然麻煩,但總好過讓皇后天天這麼鬧騰。

“罷了,朕準了。周家挑的人,只要底子乾淨,便入鳳儀宮吧。另外,那個叫銅鈴的空缺,也一併讓周家選個丫鬟頂上。”

皇后聞言,這才止住悲聲,柔弱地謝了恩。

這場鳳儀宮的風水鬧劇,就此告一段落,可誰都清楚,這只是周家重新插手後宮的開始。

周家的效率極高,皇帝剛點過頭,兩個新人便進了宮。

新來的掌事太監取了個雅名,叫黃昏。

人如其名,話不多,總是低眉順眼地隱在陰影裡,像個沒脾氣的木頭人。

跟在他身後的丫鬟叫蛾子,長得不算出眾,但一雙手卻生得極穩,做事利落得不像話。

這兩人是周家在死士營裡精心挑選出來的,論忠誠,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論謹慎,連睡覺都能睜著半隻眼。

皇后見了這兩人,總算覺得心裡踏實了些。

“黃昏,如今局勢,你如何看?”

皇后屏退左右,只留下黃昏在內殿。

黃昏躬著身子,聲音沙啞卻沉穩:“娘娘,現在的風頭還沒過,錦衣衛的眼睛還盯著咱們。不急,等過些日子,等那些流言歇了再說。”

他頓了頓,又道:“奴才初來乍到,這宮裡的路還沒走熟,各個宮裡的眼線也得重新對火。磨合一段時間,才好出手。”

皇后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說得對,是本宮急躁了。那就先消停一段日子。”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身為六宮之主,連折了兩名心腹,若是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縮著,鳳儀宮的面子往哪兒擱?

“既然要靜,那便鬧中取靜。”

皇后冷笑一聲,“本宮要召開賞花大會。通知後宮群妃,三日後在御花園赴約。不來者,遲到者,按宮規重罰。”

她要借這場花會,告訴這後宮的所有人:她周氏,還沒倒!

三日後,御花園。

德妃扶著範建的手,慢悠悠地走在石子路上。

“這皇后,吐了口血倒吐出精神來了。”德妃語帶譏諷。

範建低頭看著路,輕聲道:“娘娘,她是想立威呢。折了面子,總得找個場子找補回來。”

正說著,不遠處傳來一陣甲冑摩擦的聲響。

趙霜英來了。

她今日沒穿那身厚重的甲冑,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背後卻揹著一個長布包。

路過的侍衛見了她都紛紛行禮,畢竟她帶著長槍入宮是經過皇帝特批的。

“姐!範建!”

趙霜英大大咧咧地走過來,拍了拍背後的布包,“範建,東西我帶來了。陛下準了我在坤寧宮教你槍法,省得你下次再被人欺負了去。”

範建一愣,他沒想到趙霜英辦事效率這麼快。

前日才隨口提了一句想學點防身的本事,今日她就把趙家的家傳長槍給扛進來了。

“三小姐,這……奴才怕是學不會啊。”範建故作惶恐。

趙霜英柳眉一挑:“廢什麼話?我說你能行你就行!走,回坤寧宮,現在就開始!”

範建看著德妃,德妃掩嘴輕笑:“去吧,練好了槍,以後本宮的安全可全指望你了。”

坤寧宮後院,長槍如龍。

趙霜英解開布包,露出一杆通體烏黑的鑌鐵長槍。

“看好了,趙家槍第一式,攔、拿、扎!”

她身形如電,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光,帶起一陣勁風,颳得範建臉頰生疼。

範建在心裡暗贊,這趙家槍法確實剛猛無匹,若非他身懷頂級內功,尋常人還真接不住這股氣勢。

他接過槍,裝模作樣地比劃起來,動作笨拙得緊。

“不對!腰用力!手要穩!”

趙霜英走上前,直接貼在範建背後,雙手握住他的手腕,調整著出槍的角度。

練槍是個力氣活,更是個近身活。

範建雖然故意藏拙,但兩人的身體難免會發生磕碰。

趙霜英是典型的將門虎女,心思單純,滿腦子都是招式和勁道。

範建回身撤步時,肘部不小心擦過她的身體,他立刻誠惶誠恐地道歉:“三小姐恕罪,奴才笨手笨腳,沒掌握好平衡。”

趙霜英壓根沒往心裡去,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習武之人,哪來那麼多講究?再來!你剛才那一槍力道虛了,手再往下壓一點。”

她再次貼上來,溫熱的呼吸噴在範建的耳根。

範建心裡暗自嘀咕:這位三小姐還真是個鐵憨憨,她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個太監,在對方眼裡,估計跟這坤寧宮裡的石柱子沒啥區別。

由於範建的解釋總能恰到好處地掩蓋那些“意外”,趙霜英只覺得這小太監學得太認真,甚至有些痴迷了。

她心裡還挺欣慰:只要範建學好了槍法,以後姐姐遇到危險,他就能頂上去了。

整整半日,兩人在院子裡揮汗如雨。

直到夕陽西下,趙霜英才累得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範建也順勢躺在了她身邊。

兩人都沒說話,靜靜地看著天邊那抹如血的殘陽,聽著彼此還未平復的呼吸聲。

直到宮門快要落鎖,趙霜英才起身告辭,風風火火地出了宮。

範建揉著痠痛的肩膀回到德妃寢宮。

德妃正坐在燈下看書,見他進來,放下書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練得如何了?”

範建躬身道:“回娘娘,三小姐教得極好,奴才受益匪淺。”

德妃招了招手,示意他近身,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範建,你是不是對雙英有想法?”

範建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都懵了。

說實話,趙霜英雖然是個女將,身材結實,但那種野性與英氣並存的風味確實迷人。

剛才練槍時那些肢體接觸,要說沒動過心思那是騙人的。

可這話哪能說出口?

“姐姐你睡了,小姨子你也想睡,畜生啊。”範建在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

他面上趕緊露出一副惶恐之色:“娘娘折煞奴才了!奴才殘缺之身,三小姐是雲端上的貴人,奴才只想練好本事保護娘娘,絕無半點非分之想!”

德妃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見他神色不似作偽,這才幽幽嘆了口氣。

“沒有最好。雙英那性子直,本宮怕她被你帶壞了。”

德妃將信將疑地又問了一次,範建咬死不認,只說是在交流武功心得。

德妃這才放寬了心,拉住範建的手,語調變得有些軟糯:“那槍法練得如何了?有沒有長進?”

範建看著德妃眼中那一抹揶揄,反問道:“娘娘想要什麼樣的長進?”

德妃輕笑一聲,拉著他倒向那層層疊疊的帷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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