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驚鴻宴舞藏刀鋒(1 / 1)
三日後,御花園。
今日的御花園,一改往日的清幽,處處張燈結綵,鮮花錦簇。
各色名貴花卉爭奇鬥豔,香氣襲人。
宮女太監們穿梭其中,忙碌而有序。
群妃們盛裝出席,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珠翠滿頭。
她們三五成群,低聲私語,目光卻不時瞟向御花園中央那兩張最顯眼的花臺。
一張是皇后娘娘的鳳座,另一張則是德妃娘娘的席位。
德妃由範建扶著,款步來到自己的席位。
她今日穿著一襲月白色繡蘭花的宮裝,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玉蘭花,顯得清麗脫俗,不爭不搶。
“娘娘,您今日這身打扮,可是將她們襯得俗不可耐。”範建低聲讚道。
德妃輕笑一聲,眼神卻帶著一絲冷意:“越是素淨,越是顯眼。本宮可不想給那毒婦當陪襯。”
範建心領神會,扶著德妃落座。
不多時,皇后在黃昏和蛾子的簇擁下,儀態萬方地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大紅牡丹宮裝,頭戴鳳釵,珠光寶氣,明豔不可方物。
她一出現,原本熱鬧的御花園瞬間安靜下來。
群妃們紛紛起身行禮,口稱“皇后娘娘千歲”。
皇后微微頷首,目光在德妃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眾姐妹不必多禮,都坐吧。”
待群妃落座後,皇后舉起手中的酒盞,清了清嗓子。
“今日設宴,只為與眾姐妹共賞這御花園美景。前些日子宮中多有不寧,如今也該是時候,讓這後宮恢復往日的熱鬧了。”
她頓了頓,又將目光投向德妃:“德妃妹妹如今身懷龍嗣,更是喜事一樁。本宮特意命人從江南運來一批上好的百花釀,願德妃妹妹能福澤綿長,為皇家添丁。”
說著,她示意黃昏,黃昏便端著一壺酒上前,親自為德妃斟了一杯。
德妃起身,福了福身:“多謝皇后娘娘恩典。”她接過酒盞,輕輕抿了一口。
“這酒清甜甘醇,果然是好酒。”德妃讚道。
皇后笑了笑,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德妃妹妹喜歡就好。不過,今日除了賞花飲酒,本宮還準備了一些雅趣,與眾姐妹同樂。”
她拍了拍手,幾名宮女便抬著一張琴,一張棋盤和幾幅畫卷走了上來。
“這第一項,便是賞花作詩。”皇后看向群妃,聲音朗朗,“今日御花園內百花盛開,眾姐妹可隨意挑選一花,以其為題,作一首詩。若有佳作,本宮自會重賞。”
群妃們聞言,面面相覷。
她們大多出身世家,琴棋書畫自然有所涉獵,但要當場作詩,還真是有些為難。
更何況,今日是皇后與德妃的“戰場”,誰也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皇后見無人應答,目光再次落在德妃身上:“德妃妹妹才情過人,不如就由妹妹先來拋磚引玉,如何?”
德妃心中冷笑,這皇后真是迫不及待。她知道今日避無可避,便起身走到一株盛開的牡丹花前。
“臣妾才疏學淺,恐難入皇后娘娘法眼。不過既然皇后娘娘盛情相邀,臣妾便斗膽一試。”
她凝視著那株牡丹,沉吟片刻,輕啟朱唇。
“國色天香盛御園,風姿綽約舞翩躚。不及腹中龍鳳胎,早日降生續皇緣。”
詩畢,群妃們紛紛鼓掌叫好。
德妃這首詩,不僅讚美了牡丹,更巧妙地將自己身懷龍嗣的喜事融入其中,既彰顯了才情,又表達了對皇嗣的期盼,可謂一舉兩得。
皇后聽了,臉色卻有些僵硬。
她本想刁難德妃,沒想到德妃卻藉機賣弄,反而讓群妃們對她更加恭維。
“德妃妹妹好文采!”皇后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不過,這詩雖然應景,卻少了些意境。牡丹雖美,但終究是富貴之花,少了些清雅。”
她話鋒一轉,指向一旁的荷花池:“不如德妃妹妹再以這池中荷花為題,作一首詩,如何?”
群妃們倒吸一口涼氣。
荷花素有“出淤泥而不染”之說,意境深遠,要作好詩,難度倍增。皇后這是存心要為難德妃。
德妃心中冷哼一聲,面上卻依舊平靜。她走到荷花池邊,看著池中亭亭玉立的荷花,眼中閃過一絲自信。
“臣妾遵命。”她再次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清風徐來碧波漾,紅蓮並蒂吐芬芳。不爭不搶自高潔,只為一朝孕帝王。”
這首詩一出,群妃們再次驚歎。
德妃不僅再次將皇嗣融入詩中,更是巧妙地表達了自己不與人爭寵的清高品格,暗諷皇后爭強好勝。
皇后聽了,氣得胸口起伏。她知道德妃是在暗諷自己,卻又抓不住任何把柄。
“德妃妹妹的詩,果然別具一格。”皇后咬牙切齒地說道,“不過,這詩中雖有高潔之意,卻少了些大氣。荷花雖美,但終究是池中之物,少了些王者之氣。”
她再次話鋒一轉,指向御花園深處的一株千年古松:“不如德妃妹妹再以這古松為題,作一首詩,如何?”
群妃們徹底無語。
古松象徵著堅韌不拔,王者風範,要以其為題作詩,不僅需要深厚的文學功底,更需要一種氣魄。皇后這是要把德妃逼到絕境。
範建見德妃面露難色,心中也有些焦急。他知道德妃雖有才情,但畢竟是女子,要寫出那種大氣磅礴的詩篇,確實有些勉強。
他靈機一動,悄悄走到德妃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德妃聽了,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她再次走到古松前,仰望著那蒼勁挺拔的樹幹,深吸一口氣,朗聲說道。
“根深葉茂立千年,風霜雨雪志彌堅。不求枝頭花團錦,只願佑我大乾安。”
詩畢,御花園內鴉雀無聲。
這首詩,不僅讚美了古松的堅韌,更將家國天下融入其中,表達了對大乾王朝的忠誠與期盼。
這等氣魄,這等格局,哪裡是一個尋常女子能寫出來的?
群妃們紛紛起身,向德妃行禮,口稱“德妃娘娘大才”。就連皇后身邊的黃昏,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豔。
皇后聽了,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她本想借作詩刁難德妃,沒想到德妃卻在範建的幫助下,屢屢化險為夷,反而讓自己的威望大增。
“好!好一個‘只願佑我大乾安’!”皇后強忍著怒氣,拍了拍手,“德妃妹妹的才情,果然是本宮望塵莫及啊!”
她這話看似讚美,實則是在暗諷德妃僭越。
德妃卻不以為意,只是微微一笑:“皇后娘娘過獎了。臣妾不過是借花獻佛,借古松抒發胸臆罷了。”
皇后冷哼一聲,知道再在作詩上糾纏下去,只會自取其辱。
“既然德妃妹妹才情出眾,那這第二項雅趣,本宮便與德妃妹妹一同來完成。”皇后話鋒一轉,指向那張琴,“本宮素聞德妃妹妹琴藝精湛,不如今日,你我二人合奏一曲,如何?”
群妃們再次驚呼。皇后這是要當眾比拼琴藝,這可比作詩更加直觀,也更加殘酷。
德妃心中一凜,她知道皇后的琴藝也是一絕,今日這番比拼,恐怕是凶多吉少。
她看向範建,範建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臣妾遵命。”德妃起身,走到琴前。
皇后也走到另一張琴前,兩人相對而坐。
“德妃妹妹,你先來吧。”皇后說道。
德妃深吸一口氣,纖纖玉指落在琴絃上,一曲《鳳求凰》緩緩流淌而出。
琴聲悠揚婉轉,如泣如訴,將女子對愛情的渴望與期盼表達得淋漓盡致。
群妃們聽得如痴如醉,紛紛讚歎德妃琴藝精湛。
一曲畢,皇后輕輕鼓掌:“德妃妹妹琴藝果然非凡。不過,這《鳳求凰》雖然動聽,卻少了些大氣。不如本宮來一曲《十面埋伏》,為今日的賞花大會助興,如何?”
皇后這話,可謂是殺人誅心。她不僅暗諷德妃小家子氣,更是要用《十面埋伏》的殺伐之氣,壓制德妃的柔情。
群妃們聞言,紛紛變色。皇后這是要撕破臉了。
皇后不再多言,玉指落在琴絃上,一曲《十面埋伏》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