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1 / 1)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坤寧宮的院子裡已經響起了呼呼的風聲。
範建手持一杆鑌鐵長槍,正在院中獨自練習。
他沒有動用內力,只是單純憑藉著昨日趙霜英教的招式,一板一眼地演練著。
攔、拿、扎。
每一個動作都力求標準,每一個轉身都帶著一股勁道。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浸溼了領口,但他毫不在意。
德妃披著一件外衣,站在寢宮的廊下,靜靜地看著他。
晨光熹微,將範建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專注的神情,緊繃的肌肉,以及那揮灑的汗水,構成了一幅充滿力量的畫面。
德妃的眼神有些迷離。
這個男人,總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種讓她心安的陽剛之氣。
就在這時,宮門外傳來通報聲。
“娘娘,趙三小姐求見。”
德妃回過神,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快請她進來。”
話音剛落,趙霜英便一陣風似的走了進來。
她依舊是一身利落的勁裝,英姿颯爽,只是那雙往日裡總是神采飛揚的眼睛,今天卻像是蒙了一層灰,眉頭也微微蹙著,不見了往日的灑脫。
“霜英,你來得正好。”德妃笑著迎上去,“範建正在練槍呢,你正好可以指點他一下。”
趙霜英看了一眼院中練槍的範建,只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情緒明顯不高。
德妃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拉著趙霜英的手,走到石桌旁坐下,關切地問道:“怎麼了?看你這愁眉苦臉的樣子,誰惹我們趙家三小姐不高興了?”
趙霜英嘆了口氣,端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口,像是要澆滅心裡的火氣。
“姐,別提了。”
她悶悶不樂地說道:“霍啟元昨天回京了,還去了我們府上。”
範建練完一套槍法,收了勢,正拿著毛巾擦汗。
聽到“霍啟元”這個名字,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德妃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霍啟元?他不是在邊疆歷練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誰知道呢。”趙霜英撇了撇嘴,一臉的不耐煩,“他一回來就往我們家跑,拉著我非要去後花園賞花,還跟我聊東聊西,說了一大堆不著邊際的話,煩死我了。”
她越說越氣:“我跟他有什麼好聊的?話不投機半句多,我真是受夠他了。”
範建站在一旁,擦汗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心裡有些好奇,便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娘娘,三小姐,這霍啟元是哪位?”
他問得小心翼翼,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下人該有的好奇和分寸。
趙霜英正心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德妃看了範建一眼,倒沒有怪他多嘴,反而耐心地解釋起來。
“霍啟元是兵部尚書霍天元的獨子。”
德妃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
“我們趙家和霍家是世交。我爹和霍尚書年輕時是一塊闖蕩江湖的好友,有過命的交情。有一次,我爹在外遇險,受了重傷,就是霍尚書拼死把他救回來的。”
“從那以後,兩人就成了生死之交,後來還給自家的孩子定了娃娃親。”
德妃說到這裡,看了一眼趙霜英,繼續道:“我爹生的是女兒,就是霜英。霍尚書生的是兒子,就是霍啟元。兩家約定,等他們長到十八歲就完婚。”
範建的心裡“咯噔”一下。
娃娃親?
他看向趙霜英,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一晃十六年過去了,眼看離約定的日子只差兩年。”德妃嘆了口氣,“偏偏那個霍啟元,是個不省心的。他說大丈夫當建功立業,要去邊疆歷練一番,等幹出一番事業,再風風光光地回來迎娶霜英。”
“霍尚書拗不過他,只好跟皇上請旨,把他派去了大乾和大高王朝交界的邊疆。這一去,就是將近三年。”
“他走了之後,就再也沒在京城露過面。時間一長,大家慢慢就把他給忘了,霜英自己也快記不得有這麼個人了。沒想到,他現在又回來了。”
德妃三言兩語,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得清清楚楚。
範建聽完,心裡頓時像被堵了一塊石頭。
他雖然和趙霜英之間還沒捅破那層窗戶紙,但最近的接觸,尤其是昨天練槍時的那些親密碰觸,讓他對這個英姿颯爽的女孩產生了一種別樣的情愫。
趙霜英的直率,她的英氣,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少女嬌憨,都深深地吸引著他。
他早就把趙霜英列為自己將來要拿下的目標之一了。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有婚約的情敵,而且還是兵部尚書的兒子,這讓他心裡很是不悅。
他絕不希望趙家和霍家這門親事能成。
範建的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他看了一眼趙霜英,發現她臉上滿是不情願和厭煩,心中稍定。
看來,這門親事,女方這邊並不樂意。
這就好辦多了。
“姐,你都不知道他昨天有多討厭。”趙霜英還在抱怨著,“他跟我說,他在邊疆殺了多少敵人,立了多少功勞,說得天花亂墜,好像全天下就他一個英雄好漢似的。”
“還說,等他回來就向皇上請旨,風風光光地娶我過門,讓我做將軍夫人。”
趙霜英說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稀罕做什麼將軍夫人?我只想自己當將軍!”
德妃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好了好了,彆氣了。這事兒爹孃還沒發話呢,你急什麼?”
趙霜英嘟著嘴:“我能不急嗎?看我爹那意思,好像還挺滿意這門親事的。霍伯伯昨天也在,一個勁兒地誇霍啟元有出息,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範建在一旁聽著,心裡冷笑一聲。
想娶趙霜英?
也得問問我同不同意。
他走到趙霜英身邊,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容,將擦乾淨的長槍遞了過去。
“三小姐,您看,奴才剛才練的這幾招,可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打斷了姐妹倆的談話。
趙霜英正在氣頭上,看到範建,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她接過長槍,隨手挽了個槍花,說道:“你剛才那幾下,架勢是有了,但力道還是虛的。趙家槍講究的是力從地起,腰馬合一。你再來一遍,我給你看看。”
“是。”
範建恭敬地應道,重新拿起自己的那杆槍,在院中拉開了架勢。
趙霜英站在一旁,看著範建的動作,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不知道為什麼,跟範建待在一起,討論槍法,比跟那個霍啟元賞花聊天要舒心得多。
她看著範建笨拙卻認真的動作,忍不住走上前去,再次從背後貼近他,手把手地糾正他的姿勢。
“手腕要沉,槍尖要穩!對,就是這樣!”
“出槍的時候,身體要跟著轉動,把全身的力氣都送到槍尖上!”
範建的心神微微一蕩,但很快便收斂心神,專心致志地感受著趙霜英的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