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賜婚起波瀾(1 / 1)
範建重新配了藥。
既然要演戲,這藥裡自然得加點能讓人看起來病重,實則固本培元的引子。
他提著藥包,再次踏入張貴人的寢宮。
屋內的蘭花早已被搬空,空氣清冽了許多。
張貴人半靠在軟榻上,原本蒼白的臉色因那日受驚,反倒透出一抹異樣的紅暈。
“範公公,你可算來了。”
張貴人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自覺的依賴,眼神在範建身上轉了一圈,又飛快地垂下。
範建微微一笑,將藥包交給老宮女去煎熬。
“貴人放心,今日這藥,保準藥到病除。”
待藥湯熬好,範建如法炮製,指揮宮女抬進浴桶。
溫熱的藥液氤氳著苦澀的香氣。
張貴人褪去衣裳,滑入水中,只露出一截如削蔥般的肩膀。
範建挽起袖子,手掌浸入藥液,隨後貼上了張貴人的脊背。
“貴人,忍著點,今日要走全身經脈。”
範建的指尖帶著內力,順著她的肩胛骨一路下滑。
張貴人輕哼一聲,身體不自覺地前傾,雙手緊緊扣住桶沿。
範建的手法極穩,按、揉、推、撥,每一處穴位都精準發力。
當他的手滑向張貴人平坦的小腹時,張貴人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
“範公公……”
她回過頭,眼波流轉。
範建目不斜視,指尖隔著藥水輕點丹田。
“意守丹田,莫要分心。”
張貴人咬著下唇,只覺得一股熱流從範建指尖湧入,傳遍四肢百骸。
曖昧的氣氛在狹小的屏風後流淌,範建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皮膚的輕顫。
半個時辰後,推拿結束。
張貴人跨出浴桶,範建已轉過身去。
“貴人好生歇息,奴才告退。”
範建走得乾脆,留下張貴人坐在床沿,看著他的背影發呆。
與此同時,黃昏一直隱在張貴人宮外的陰影裡。
他像一條毒蛇,死死盯著那扇宮門。
直到範建離去,宮內依舊一片祥和,甚至傳出了張貴人爽朗的笑聲。
黃昏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怎麼回事?斷腸散為何沒發作?”
他心裡茫然不解,這毒是他親手配的,絕無失手的道理。
他從袖中摸出一粒碎銀,招手喚過一名路過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見財眼開,立馬湊了上來。
“黃公公,您有何吩咐?”
黃昏壓低聲音:“方才範建進去,張貴人可有不適?”
小太監左右瞧了瞧,低聲道:“哪能啊,貴人高興著呢。說是長樂公主前陣子來鬧了一場,把藥碗撞碎了,範公公說是那是老天爺示警,特意換了新方子,貴人現在身子骨硬朗得很。”
黃昏一愣,隨即一口鋼牙險些咬碎。
又是長樂公主!
那個貪玩的丫頭,竟然壞了他的大計!
他鬱悶地揮揮手,打發了小太監。
“範建……算你命大。不過,張貴人必須死。”
他轉身沒入黑暗,開始籌劃更毒辣的手段。
範建剛回到坤寧宮,還沒喘口氣,養心殿的鹿公公就到了。
“範公公,皇上召見,說是身子沉,讓你過去按按。”
範建不敢怠慢,緊隨而去。
養心殿內,皇帝正伏案批閱奏摺,眉宇間透著疲憊。
“奴才參見皇上。”
皇帝頭也不抬,指了指旁邊的軟榻。
“過來,給朕捏捏肩膀,這幾日朕覺得腰痠背痛。”
範建上前,手法嫻熟地在皇帝肩頸處揉捏。
皇帝舒服地嘆了口氣,閉上眼。
“聽聞你這幾日總往張貴人那兒跑?”
範建手上一頓,隨即不緊不慢地答道:“回皇上,張貴人那是舊疾,德妃娘娘心善,念著張家當年的功勞,特讓奴才去瞧瞧。”
“哦?治得如何?”
範建笑道:“託皇上的福,張貴人已大好了。奴才說句逾矩的話,張貴人病癒後,那容貌當真是美若天仙,尤其是那段舞姿,怕是連天上的仙女都比不上。皇上有此豔福,當真是羨煞旁人。”
皇帝睜開眼,似乎想起了多年前在御花園見到的那抹驚鴻舞影。
“張氏……確實許久沒見了。你有心了。”
可下一刻,皇帝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範建。
“範建,朕問你,德妃讓你去治張氏,是不是想讓張家、趙家和霍家聯手?”
此話一出,殿內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範建心頭狂跳,背後的冷汗瞬間打溼了裡衣。
他沒有任何猶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皇上明鑑!德妃娘娘絕無此意啊!”
範建的聲音帶著一絲惶恐的顫抖。
“娘娘只是聽趙三小姐提起,說霍啟元將軍立了軍功回來,提到了張家的一層親戚關係,娘娘這才感念舊情,讓奴才去盡一份心力。”
“娘娘整日待在坤寧宮養胎,心裡裝的全是皇上和皇嗣,哪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皇帝認真地盯著範建看了半晌。
範建始終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一副被嚇破了膽的模樣。
良久,皇帝才收回目光,冷哼一聲。
“起來吧。朕不過隨口一問,瞧把你嚇的。”
範建顫巍巍地站起身,心裡卻把皇帝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伴君如伴虎,誠不欺我。
正說著,殿外傳來通報。
“鎮北侯霍天元、霍啟元父子求見。”
皇帝坐正身子,“宣。”
霍家父子大步入內,行了軍禮。
霍天元老成持重,站在一旁不說話。
霍啟元卻是個急性子,還沒等皇帝開口詢問來意,便上前一步,大聲道:
“陛下,臣請求陛下做主,賜臣與趙霜英完婚!”
範建在一旁聽得心頭一跳,暗叫一聲:壞了!
果然,皇帝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但他掩飾得極好,呵呵一笑。
“啟元啊,朕記得你和霜英那丫頭,確實有婚約在先?”
霍啟元昂首挺胸:“正是!臣與霜英青梅竹馬。如今臣從邊疆歷練回來,僥倖立了些軍功,自認已有資格娶她為妻,請陛下成全!”
聽到“軍功”兩個字,皇帝眼神裡的冷意更重了。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撥了撥浮沫。
“啟元年少有為,當真是將門無犬子。霍愛卿,你養了個好兒子啊。”
霍天元躬身道:“陛下謬讚。”
皇帝又看向霍啟元,語氣慢悠悠的。
“霜英那丫頭也是女中之鳳,你們兩個若是成婚,那當真是強強聯手,一段佳話啊。”
“不過,這成婚嘛,講究的是天時地利人和。”
皇帝開始東扯西拉,從邊疆戰事聊到京城風俗,又從趙家的家風聊到霍家的祖訓。
總之,說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愣是一個“準”字都沒提。
霍啟元越聽越急,忍不住再次打斷。
“陛下!臣請陛下立刻下旨賜婚!”
霍天元臉色大變,他已聽出了皇帝話裡的推諉和忌憚。
趙家掌兵,霍家也掌兵,若是聯姻,皇帝睡得著覺?
“逆子,住口!”
霍天元猛地喝住兒子,轉頭對皇帝拱手。
“陛下,婚姻大事不可兒戲。霜英那丫頭性子剛烈,還得講究個你情我願。臣以為,還是得先問問霜英的意思,她若點頭,臣再來請旨不遲。”
霍啟元還想爭辯:“爹,她肯定願意……”
霍天元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死死瞪了他一眼。
“陛下,老臣這就帶這逆子回去好好教導,告退!”
皇帝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去吧,年輕人,就是性子急。”
霍家父子離去後,皇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範建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賜婚,怕是有的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