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局勢漸明暗流湧(1 / 1)
範建回到坤寧宮時,德妃正倚在軟榻上,指尖輕撫著隆起的腹部,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奴才參見德妃娘娘。”範建躬身行禮,待德妃示意後才直起身。
“去養心殿如何?”德妃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探究。
範建斟酌片刻,將皇帝與霍家父子的對話,原原本本、不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
從皇帝對霍啟元的試探,到霍啟元急切的求娶,再到霍天元的及時止損,以及皇帝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年輕人,就是性子急”,他都細緻入微地講了出來。
德妃聽罷,眸光微閃,輕嘆一聲:“陛下果然多疑。”
德妃心中瞭然,範建此番言語,意在提醒。霍家與趙家的聯姻,本是強強聯合,如今在皇帝眼中,卻成了危及社稷的隱患。
若這婚事真成了,趙家恐怕會陷入被動,徒惹猜忌。
她垂下眼簾,沉思片刻,隨即對身旁的某個宮女吩咐道:“去,把趙天龍請來。”
趙天龍很快便被帶到坤寧宮。
他身著常服,眉宇間帶著軍人的英氣,見到德妃先行禮,隨後目光落在範建身上,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德妃屏退左右,只留下範建與海公公在側。
她將範建方才所言,向趙天龍複述了一遍。
趙天龍聞言,臉色逐漸凝重,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娘娘所言極是。此事若強行促成,恐非趙霍兩家之福,反倒會引火燒身。”他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皇帝的猜忌,遠比任何外部威脅都可怕。
“既然如此,我便回去與父親商議,尋個妥當的時機,向霍家坦明,解除這樁婚約,省得日後招惹麻煩。”趙天龍起身告辭,帶著沉重的心情離開了坤寧宮。
趙天龍回到趙府,將德妃的擔憂以及皇帝的態度,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趙家家主。
趙家主聽後,沉吟良久,最終點頭贊同德妃的提議。
解除婚約,雖然會暫時得罪霍家,但總好過被皇帝盯上,趙家的根基才能穩固。
一旁的趙霜英,自趙天龍進門便豎起耳朵偷聽。
當聽到父親最終同意解除她與霍啟元的婚約時,她那雙明亮的眼睛瞬間綻放出異彩。
她正為這門婚事愁眉不展,沒想到如今竟柳暗花明。
不用嫁給那個自大狂霍啟元,她心頭的陰雲一掃而空,只覺得渾身輕鬆。
與此同時,黃昏在鳳儀宮的耳房裡,臉色陰沉地聽著手下彙報。
斷腸散未能奏效,張貴人不僅沒事,反而精神煥發。他氣得一拳砸在桌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廢物!”黃昏低聲咒罵,眼中閃爍著狠毒的光芒。
一計不成,他心中再生毒計。他親自配製了另一種毒藥,那毒藥無色無味,一旦沾染到皮膚,便會透過毛孔滲入體內,緩慢腐蝕生機。
他尋了個機會,在張貴人寢宮外的小徑上,與一名負責送藥的小宮女擦肩而過。
黃昏的手指在衣袖掩護下,輕描淡寫地從小宮女的藥籃上拂過。
指尖微動間,幾滴毒液無聲無息地滴落,滲透進藥包的縫隙中。
然而,黃昏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舉動,卻被暗中監視他的小李子看個正著。
他動作敏捷,立刻將此事彙報給了範建。
範建得知後,心中一凜,隨即趕往坤寧宮,將黃昏的毒計告知了德妃。德妃聞言,臉色大變,怒火中燒:“這黃昏賊心不死,竟敢再次謀害張貴妃!我這就去陛下那裡告狀!”
她作勢要起身,卻被範建攔住。
“娘娘息怒。”範建語氣沉穩,“奴才與張貴人早有商議,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德妃聞言,眉宇間的怒氣稍緩,但仍帶著擔憂:“你二人要如何將計就計?此事非同小可,若有閃失……”
範建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自信:“娘娘放心,奴才自有分寸。陛下如今對張家頗有猜忌,若娘娘此時出面,反而會將陛下置於兩難之地。不如讓奴才全權負責,待時機成熟,再將幕後黑手一網打盡。”
德妃看著範建那雙冷靜而堅定的眼睛,最終選擇相信他。她輕輕頷首,語氣鄭重:“好,此事便交由你全權處理。但凡事須得小心,莫要傷了張貴人的性命。”
範建領命後,趕往張貴人的寢宮。
按照他與張貴人先前的計劃,他如往常一般,為張貴人進行“治療”。
他先是讓宮女將那包被黃昏動過手腳的藥材熬煮,又親自指揮宮女將藥液倒入浴桶。
張貴人按照範建的吩咐,緩緩滑入浴桶。
範建假裝為她推拿,指尖卻悄然在她背後的穴位上輕點。
那藥液中的毒素在範建內力的引導下,迅速滲透進張貴人的體內,讓她原本紅潤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貴人,忍著點,這是藥力發作的徵兆。”範建低聲說道。
張貴人強忍著身體的不適配合。片刻之後,她身體猛地一顫,雙眼一翻,竟真的暈了過去,呼吸變得微弱,彷彿隨時都可能停止。
範建見狀,立刻大聲喊道:“貴人!貴人你怎麼了?!”他聲音焦急,充滿驚慌,彷彿真的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
小宮女按照計劃,一邊哭喊著“貴人暈倒了!貴人快不行了!”,一邊跌跌撞撞地衝出寢宮,直奔皇帝的寢宮而去。
她一路跑,一路嚷嚷,將張貴人在範建治療下突然昏迷不醒,病情更加嚴重,甚至有生命危險的訊息,傳遍了半個後宮。
皇帝正在寢宮批閱奏摺,聽到小宮女的哭喊和彙報,臉色驟變。
他猛地站起身,龍顏大怒:“什麼?張貴人病重昏迷?!”他顧不得其他,立刻帶著鹿公公,怒氣衝衝地趕往張貴人宮裡。
黃昏得知張貴人昏迷的訊息後,以為他的毒計終於得逞,心中狂喜。
他顧不得掩飾,急忙回到鳳儀宮,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皇后。
皇后聞言,面色狂喜,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她強壓住內心的激動,故作鎮定地對黃昏和蛾子說道:“張貴人病重,本宮身為六宮之主,理應前往慰問關心。”她披上鳳袍,帶著蛾子、黃昏等一眾宮人,浩浩蕩蕩地前往張貴人的寢宮。名為慰問,實則去看熱鬧,等著看張貴人一命嗚呼。
不只是皇后,後宮的群妃也都得到了訊息。
一時間,各宮娘娘紛紛動身,帶著各自的宮人,朝著張貴人的寢宮趕去。
德妃也沒例外,她讓青兒和小翠扶著她,也加入了這支龐大的“慰問”隊伍。
很快,群妃齊聚在張貴人的寢宮。皇后最先趕到,她一進門,便看到張貴人泡在木桶裡,一動不動,臉色煞白,呼吸微弱,隨時都可能死去。
皇后心中狂喜,面上卻強裝出悲痛與憤怒。
她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喝道:“好大的膽子!本宮的姐妹,竟在宮中遭此毒手!誰是主謀?!”她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範建身上,眼中殺意畢露。
“範建!你這個奴才,竟敢在治療貴人時,致使貴人病情加重,命懸一線!來人,將這個主犯範建,給本宮抓起來,就地問斬!”皇后的聲音在殿內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