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皇后問罪殺機現(1 / 1)
皇后一進門,那雙丹鳳眼就死死鎖定了泡在浴桶裡的張貴人。
張貴人臉色煞白,雙目緊閉,胸口幾乎沒有起伏,若不是鼻翼間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與死人無異。
皇后心中狂喜,面上卻瞬間佈滿悲痛與震怒。
她快步走到桶邊,伸出戴著長長護甲的手,想要去探張貴人的鼻息,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彷彿不忍觸碰這即將逝去的生命。
“妹妹!”
皇后發出一聲淒厲的呼喊,聲音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哀慟。
她猛地轉身,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站在一旁的範建。
“範建!你好大的膽子!”
皇后厲聲喝道,殿內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顫。
“德妃讓你來為貴人醫治,你卻將人治得奄奄一息!你究竟是何居心?是不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要謀害貴人!”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又快又狠。
她根本不給範建辯解的機會,直接對著身後的蛾子和黃昏一揮手。
“來人!將這個膽大包天的奴才給本宮拿下!就地問斬,以儆效尤!”
黃昏和蛾子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兇光,立刻帶著幾個太監上前,就要去抓範建。
範建站在原地,面色平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慢著!”
一個清冷而有力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德妃在青兒和小翠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進來。
她腹部高高隆起,行動不便,但那份從容與威嚴卻絲毫不減。
“皇后娘姐姐,這是做什麼?”
德妃的目光掃過黃昏等人,最後落在皇后身上,語氣聽似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張貴人病重,當務之急是查明病因,救治貴人。姐姐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殺人,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皇后看到德妃,眼中的殺意更濃。
她冷笑一聲:“德妃妹妹來得正好。你宮裡這個奴才,仗著懂些三腳貓的醫術,竟敢拿貴人的性命開玩笑。如今出了人命,本宮身為六宮之主,難道不該處置嗎?”
德妃走到範建身前,將他護在身後,淡淡地說道:“範建是本宮的人,他醫術如何,本宮最清楚。他絕不會做出謀害貴人之事。此事定有蹊蹺,還請姐姐明察。”
“蹊蹺?”皇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人就躺在這裡,氣息都快沒了,還有什麼蹊蹺?德妃,你如此包庇一個奴才,莫不是你……”
皇后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分明是在暗示德妃才是幕後主使。
德妃的臉色沉了下來:“姐姐說話可要講證據。範建是奉了本宮的命令前來為張貴人治病,他若有罪,本宮也難辭其咎。但若是有人栽贓陷害,本宮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兩個女人在殿內針鋒相對,一個咄咄逼人,一個寸步不讓。
周圍的妃嬪們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只是悄悄交換著眼色,暗中觀察著局勢。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威嚴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都給朕住口!”
眾人聞聲大驚,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皇帝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鹿公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剛才在殿外,已經將皇后和德妃的爭執聽了個大概。
皇帝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最後落在浴桶裡的張貴人身上。
當他看到張貴人那副毫無生氣的模樣時,瞳孔猛地一縮,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怎麼回事!”
皇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皇后立刻膝行幾步,爬到皇帝腳邊,哭訴道:“陛下!您要為張妹妹做主啊!都是這個範建,他給張妹妹用錯了藥,把人害成了這樣!臣妾要處置他,德妃妹妹還百般阻撓!”
德妃也抬起頭,不卑不亢地說道:“陛下,臣妾相信範建的為人,他絕不會害人。此事必有內情,請陛下降旨,讓太醫前來查驗,還範建一個清白。”
皇帝的目光轉向範建,眼神銳利如鷹。
“範建,你有什麼話說?”
範建跪在地上,不慌不忙地磕了個頭,沉聲回道:“回陛下,奴才給張貴人用的藥方,都是對症的良藥,絕無半點毒性。奴才敢以項上人頭擔保,張貴人的昏迷,與奴才的藥方無關。”
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皇帝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神色坦然,不似作偽,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傳太醫!”皇帝冷冷下令。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至極的聲音從浴桶裡傳了出來。
“陛…陛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原本昏迷不醒的張貴人,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渾身無力,只能虛弱地靠在桶壁上。
“愛妃!你醒了!”
皇帝見狀,又驚又喜,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浴桶邊,也顧不得男女大防,一把將張貴人從水裡撈了出來,用錦被緊緊裹住。
皇后和德妃都愣住了,殿內的其他妃嬪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這反轉來得也太快了。
張貴人靠在皇帝懷裡,緩了口氣,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皇后身上,虛弱地說道:“陛下……臣妾的病……與範公公無關……”
皇帝緊緊抱著懷裡的張貴人,入手處肌膚溫潤,再無往日的冰涼。
他低頭看去,只見張貴人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清亮有神,臉上和脖頸處的紅疹風團,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皮膚光潔如玉,細膩得彷彿能掐出水來。
這哪裡還是那個被怪病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子,分明就是多年前那個在御花園中一舞傾城的絕代佳人。
“愛妃,你的病……”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極度驚喜的表現。
張貴人虛弱地笑了笑,靠在皇帝的胸膛上,輕聲說道:“陛下,多虧了範公公。是他的藥浴和推拿,才讓臣妾這多年的頑疾得以根除。”
此話一出,滿殿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範建身上,有驚訝,有嫉妒,有審視。
皇后更是臉色一白,怎麼會這樣?黃昏的毒藥呢?難道失效了?
皇帝聽了張貴人的話,再看向範建時,眼神已經從憤怒轉為了欣賞和讚許。
“好,好一個範建,果然有幾分本事。”
他轉頭看向懷裡的張貴人,語氣又變得溫柔起來:“愛妃,既然是範建治好了你,那你方才為何會突然昏迷不醒,呼吸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