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診治（1 / 1）
坤寧宮暖閣裡，棋局早已被擱置。
德妃坐在軟榻上，看著面前盈盈下拜的楊妃和王妃，眉宇間閃過一絲無奈。
她知道這兩人突然上門，絕非單純的探望。
“兩位妹妹快請起，賜座。”德妃語氣溫和，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兩人。
楊妃和王妃戰戰兢兢地起身，在下首的繡墩上落座。
小翠奉上香茗，兩人捧著茶盞，卻遲遲沒有喝，只是時不時抬眼偷瞄德妃。
楊妃先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帶著一股刻意的嬌柔：“德妃姐姐，妹妹聽聞張貴人那邊的怪病，竟是被範公公治好了，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王妃也跟著附和，語氣裡充滿了羨慕：“是啊，張貴人病癒，皇上龍顏大悅，還特意賞賜了坤寧宮不少好東西呢。姐姐當真是洪福齊天，連身邊的奴才都這般有本事。”
德妃只是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她知道，這只是開場白，真正的目的還在後頭。
楊妃見德妃不語，便接著往下說，語氣更加恭維：“姐姐您瞧，這後宮裡，誰不知道您是菩薩心腸？連張貴人那等與您素無往來之人，您都能伸出援手。妹妹們今日前來，也是實在走投無路，才敢來叨擾姐姐。”
王妃也趁機打起了感情牌：“姐姐，您是咱們這些沒落妃嬪的靠山啊。妹妹們在宮裡熬日子，無依無靠，除了姐姐，再也找不到能說得上話的人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德妃誇得天上少有，地上無雙。
什麼賢良淑德，什麼宅心仁厚，什麼母儀天下，各種溢美之詞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德妃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心想這兩人倒是好口才，可惜用錯了地方。
“行了，兩位妹妹不必再費心誇讚本宮了。”德妃終於打斷了她們的恭維，語氣雖然帶著笑意，卻也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本宮知道你們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話，直說便是，不必拐彎抹角。”
楊妃和王妃被德妃一語道破，臉上都有些尷尬。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了。
楊妃將手中的帕子絞了又絞，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姐姐，妹妹們今日前來，確實是有事相求。我們聽聞範公公醫術高明，連張貴人那樣的頑疾都能治好。所以……所以妹妹們也想請範公公，幫我們瞧瞧身上的舊疾。”
王妃也趕緊介面：“是啊，姐姐。妹妹這手腕上的舊傷，折磨我多年，每逢陰雨天便疼痛難忍，連握筆都成了奢望。妹妹昔日最擅廚藝，如今卻連一碟小菜都做不好，皇上……皇上已經許久不曾召見妹妹了。”
說到動情處，王妃的眼眶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姐姐，您是不知道，這些年妹妹的日子過得有多苦。皇上不來，寢宮裡冷冷清清，連奴才們都敢怠慢。妹妹夜夜難眠，想著昔日恩寵，再看如今孤苦，真是生不如死啊！”
楊妃也跟著抹起了眼淚，聲音越發沙啞：“妹妹也是一樣啊，姐姐。當年皇上最愛聽妹妹撫琴高歌，可自從嗓子壞了之後，妹妹再也唱不出一句完整的曲子。皇上見了妹妹，也只是嘆息一聲，便匆匆離去。妹妹如今，活得就像個活死人一般，這宮裡，再也沒有妹妹的立足之地了！”
兩人說著，便要從繡墩上滑下來，作勢要跪在德妃面前。
德妃見狀，眉頭緊鎖，連忙讓小翠上前扶住她們。
她知道這兩人是在打感情牌，可她們說得也確實是實話。
後宮的女人，一旦失寵，那日子當真是度日如年。
“你們的苦楚，本宮都明白。”德妃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只是範建畢竟是個內侍……”
楊妃和王妃聞言，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楊妃急切道：“姐姐，只要能治好這病，能重新獲得皇上恩寵，妹妹們便是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飴啊！”
王妃也連連點頭：“是啊，姐姐。我們知道這事兒不合規矩，但範公公醫術高明，又是在姐姐身邊伺候的，定然是個可靠之人。只要姐姐首肯，妹妹們定會守口如瓶，絕不讓半點風聲傳出去！”
兩人又開始跟德妃拉關係，一口一個“姐姐”，一聲聲“親姐妹”，說得情真意切，彷彿德妃是她們在這後宮唯一的救命稻草。
德妃看著她們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心中也有些不忍。
德妃沉思片刻，終於做出了決定。
“罷了，看在你們姐妹情深，又這般苦苦哀求的份上，本宮便破例一次。”德妃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卻也透著一股上位者的決斷，“只是醜話說在前頭，範建畢竟是個男人，診治時難免會有身體接觸。你們若是介意，便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楊妃和王妃聽德妃答應了，頓時喜出望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身體接觸。
楊妃連忙道：“不介意！不介意！只要能治好嗓子，妹妹什麼都不介意！”
王妃也激動得連連點頭：“是啊，姐姐。範公公是內侍，又不是外男。妹妹們相信範公公的人品，絕不會做出任何不軌之舉。”
兩人又是一番千恩萬謝，感激涕零。
德妃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多禮：“行了，你們先回去吧。範建現在正在為本宮處理一些要事，待他閒下來，本宮便讓他過去為你們診治。具體時間，本宮會派人通知你們。”
楊妃和王妃如蒙大赦，再次向德妃行了個大禮，這才喜滋滋地退出了坤寧宮。
待兩人走遠，德妃的臉色便沉了下來。她看向範建，眼神複雜。
德妃欲言又止，“你一個內侍，為妃嬪診治，這終究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更何況，她們一個嗓子有疾，一個手腕有傷，這診治起來，難免會有身體接觸。你……你可要把握好分寸。”
德妃雖然語氣平靜，但範建還是從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和醋意。
他心中一暖，知道德妃是在關心他。
“娘娘放心，奴才省得。”範建恭敬地說道，“奴才定會恪守本分，絕不逾越雷池一步。”
德妃看著範建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總算是放寬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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