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皇帝的敲打（1 / 1）
鹿公公返回時，皇帝正在聽取剛剛從外地趕回來的錦衣衛副指揮趙虎的彙報。
趙虎跪在御案前，將一路查訪的經過詳細陳述：“陳麻子老家那邊，確實如先前所料，痕跡已被抹得極乾淨。村民記憶模糊，戶籍冊子也無記錄，連墳地都被人提前處理過，線索徹底斷了。但江妃那邊，有了新的訊息。”
皇帝眉梢微動，目光從奏摺上移開，落在趙虎身上：“江妃？她不是失蹤了？”
“是，”趙虎沉聲道，“但屬下在江妃故鄉走訪時，從幾個老村民口中得知，江妃入宮前，似乎一直在打聽一對夫婦的蹤跡。那對夫婦，據村民回憶，是十幾年前從外地遷來的，自稱姓江，但來歷不明，後來死於一場幫派火拼。江妃幼年被幫主夫婦收養，但幫主夫婦死後，她便開始暗中尋找親生父母。”
“親生父母？”皇帝手指輕叩案沿，“這倒有些意思。她一個平民出身，親生父母還能有什麼來頭？”
趙虎低聲道：“屬下暫時未能查清，但根據村民提供的線索，那對夫婦生前曾提及‘南邊’，且行事低調，身上似有舊傷，不像尋常百姓。南邊背景複雜，若真有牽扯，怕是不簡單。”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探究的亮光。
他向來對未知之事抱有濃厚興趣，尤其是涉及後宮人物隱秘過往，往往能牽扯出更多朝堂脈絡。
“繼續追查，”他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把那對夫婦的底細摸清，看看南邊到底藏著什麼。江妃若真是去尋親，那她失蹤的動機，或許不止是躲避宮中風波。”
趙虎領命，躬身退下。
他前腳剛走，皇帝便看向一旁的鹿公公，目光沉靜：“鹿福，楊嬪和王嬪的事，你怎麼看？”
鹿公公垂首，聲音平穩：“回皇上，奴才以為，此事幕後定有人在操縱。兩位嬪娘娘性情雖急躁，但未必能獨自設下如此連環局。至於具體是誰……後宮之中，能同時操縱兩位嬪子，且手段如此隱秘者，奴才不敢妄言。”
皇帝冷哼一聲，語氣透著幾分瞭然：“不敢妄言？你心裡未必不清楚。後宮之中，能有這般手腕，又有動機去針對張貴人乃至德妃的，除了皇后，還能有誰？”
鹿公公沉默片刻，沒有接話。
他深知皇帝心思敏銳，對皇后近年來的行為早有不滿，只是礙於周家鎮守北疆之功，一直未有大動作。
此刻皇帝直接點破，他若附和，便是火上澆油；若否認，又顯得虛偽。
皇帝繼續道：“皇后最近越來越不安分了。朕本念著周家替朕守北疆多年，不想動她，但她不知悔改，屢屢在後宮生事，甚至牽扯到朝堂。如今連嬪妃都被她當棋子擺弄，這風頭，朕得敲打敲打。”
鹿公公輕聲道：“皇上聖明。後宮安寧，方能前朝穩固。皇后娘娘或許是一時糊塗，若皇上稍加警示，她應能收斂。”
皇帝未置可否，只是目光轉向窗外，似在權衡下一步棋局。
翌日早朝，朝堂之上氣氛肅穆。
皇帝端坐龍椅，掃視群臣，語氣平穩卻帶著威壓：“西北邊的大慶國，近來有些不安分。朕已接到邊關奏報，其兵馬調動頻繁，似有窺探之意。朕決定，派一員將領前往西北，協助邊防，同時監察大慶動向。”
他目光落在鎮北侯周玄策身上：“周侯，你家子弟久鎮北疆，對邊務熟悉。朕意讓周家派一位子弟，領兵前往西北，以備不時之需。”
周玄策心中一沉，但面上不敢有絲毫怠慢，躬身領命：“臣遵旨。臣次子周地虎，雖未久經戰陣，但自幼習武，略通兵事，願領命前往。”
皇帝點頭，隨即又道：“另外，朕再派一人同行。霍啟元，你乃兵部尚書霍天元之子，近年亦在邊疆歷練，朕命你一同前往，協助周家子弟，共理邊務。”
此言一出，朝堂內暗流湧動。
周家人面色微變，心中不悅——皇帝此舉，分明是對周家不放心，安插一個監軍，名為協助，實則制衡。
霍啟元卻眼中閃過興奮，他正欲立功建業，皇帝此旨，無疑給了他一個絕佳機會，當即躬身謝恩：“臣謝皇上信任，定當竭力！”
霍天元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心中憂慮更甚。
他深知皇帝心思，這並非單純的重用，而是對周家的敲打，同時將霍家捲入，以平衡朝堂勢力。
退朝後，霍天元父子回到府中。
霍啟元仍沉浸在興奮中，對父親道：“爹，皇上這是重用我！此去西北，若能立下戰功，回來后皇上定會更加看重，屆時我與趙霜英的婚事，皇上必會應允！”
霍天元看著兒子盲目樂觀的模樣，心中無奈又難以明說。
皇帝絕不會同意趙霍兩家聯姻——趙家掌南軍，霍家雖非軍權核心，但若與趙家結親，勢力疊加，必成皇帝心頭之患。
他只能語重心長提醒：“啟元，你此去西北，首要任務是協助周家，而非與之爭功。周家子弟乃主帥，你為副，切記不要起衝突。戰場之上，局勢多變，需三思而後行，莫要因一時意氣，壞了大局。”
霍啟元表面答應得快，內心卻早已盤算——此番必須辦好差事，證明自己能力，屆時婚事便不再是障礙。
夜幕降臨，霍天元悄然前往趙府，與趙玄武密會。
兩人在書房內，燈火低暗，霍天元將朝堂局勢分析道：“皇上今日之舉，分明是對周家不滿。皇后在後宮屢屢作妖，牽扯前朝，皇上欲借西北之事，敲打周家。若周家此番差事辦不好，皇上必會進一步施壓，朝堂格局將變。”
趙玄武沉吟道：“你我兩家，近來不宜頻繁來往。皇上多疑，若見我們私下密會，必會起疑，以為兩家聯手抗衡。不如各自謹慎行事，暫避鋒芒。”
霍天元點頭：“言之有理。周家此番西北之行，需格外小心。我已叮囑啟元，不要與周家子弟衝突，儘量交好。但啟元年輕氣盛，未必能全然聽進。”
趙玄武嘆道：“周家亦然。地虎雖穩重，但面對霍啟元，難免有摩擦。只能寄望他們能以大局為重。”
兩人達成一致後，霍天元悄然離去。
與此同時，周家府邸內，周玄策與周地虎相對而坐。
周玄策語氣沉鬱：“皇上此旨，意圖明顯。我們只能領命，但西北之行，務必謹慎。地虎，你為主帥，霍啟元為副，切記不要與他起衝突。儘可能交好，以大局為先。”
周地虎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父親放心。我明白皇上用意，也知此番關乎周家聲譽。我會盡力周旋，不讓霍啟元有可乘之機。”
窗外夜色沉沉，朝堂與後宮的風波，正悄然蔓延至邊疆，而各方勢力，皆在權衡與籌謀中，步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