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鳳儀殿冷汗溼背(1 / 1)
訊息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後宮。
坤寧宮內。
德妃靠在軟榻上。
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範建坐在對面的矮凳上。
正在剝橘子。
“訊息確切嗎?”
德妃看著範建把剝好的橘子放在白瓷盤裡。
範建點點頭。
“趙虎親自在太和殿報的信。”
“地方錦衣衛的飛鴿傳書,錯不了。”
德妃把茶杯放在小几上。
眉頭緊緊皺起。
“這事情太密了。”
“北疆打仗。”
“太后出葬遇刺。”
“皇上吐血昏迷。”
“現在又是兩位皇子在半路遇襲。”
“一件接著一件,連喘口氣的機會都不給。”
德妃看向範建。
“你怎麼看?”
範建拿毛巾擦了擦手。
“娘娘覺得,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德妃冷笑。
“滿朝文武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太子。”
“兩位皇子一死,他這監國的位子就徹底穩了。”
範建搖了搖頭。
“太子雖然心狠,但他沒這麼蠢。”
“這個時候動手,等於是把天下人的怒火往自己身上引。”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平穩過渡,而不是節外生枝。”
德妃陷入沉思。
“那會是誰?”
“周家?”
範建再次搖頭。
“周家父子都在外面打仗,他們犯不著在這個時候惹事。”
“這人不僅膽子大,而且手裡有極強的力量。”
“能在半路截殺兩百名精銳護衛,這絕不是一般的江湖草莽能做到的。”
“起碼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範建的眼神變得深邃。
“這人是在做局。”
“把水徹底攪渾。”
“太子現在恐怕還在暗自高興,但他很快就會發現,自己已經掉進坑裡了。”
德妃聽得後背發涼。
這深宮裡的水,遠比她想的還要深。
與此同時。
退了朝的李建成快步走進鳳儀宮。
他臉上的悲痛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他屏退了所有宮女太監。
只留下皇后一人。
“母后。”
李建成壓低聲音。
“李元吉和李元化出事了。”
皇后坐在鳳座上。
手裡不緊不慢地撥弄著佛珠。
“本宮知道了。”
皇后的聲音很冷淡。
李建成愣了一下。
“母后怎麼一點都不高興?”
“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只要他們死在外面,這京城就再也沒人能威脅到兒臣了。”
皇后停下手裡的動作。
抬起眼皮看著他。
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覺得這是好事?”
李建成被看得很不自在。
“難道不是嗎?”
皇后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
“你以為天下人都是瞎子嗎?”
“他們兩個遇刺,滿朝文武第一個懷疑的是誰?”
李建成嚥了口唾沫。
“是兒臣。”
“但那又怎樣?”
“沒有證據,他們能拿兒臣如何?”
皇后冷笑出聲。
“證據?”
“到了這個地步,誰還在乎證據。”
“只要他們死了,這口黑鍋就死死扣在你背上了。”
“你就是個殘害手足的暴君。”
“王安的門生故舊遍佈天下。”
“錢家的商鋪錢莊掌握著大乾的命脈。”
“文官的筆桿子能把你寫成遺臭萬年的昏君。”
“商人的錢袋子能讓北疆的軍隊斷了糧草。”
李建成背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皇后繼續說道。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如果他們沒死呢?”
李建成眼睛睜大。
“如果他們活著回來。”
“帶著滿身的傷。”
“一口咬定是你派人暗殺。”
“你這監國太子的位子,還坐得穩嗎?”
李建成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剛才只顧著高興。
完全沒想過這一層。
“母后,您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做局陷害兒臣?”
皇后轉過身。
看著窗外的陰雲。
“這局做得太大。”
“把我們都算計進去了。”
“你現在要做的,絕不是幸災樂禍。”
“而是祈禱他們活著。”
“不僅要活著,你還要派最得力的人去保護他們。”
“一定要把他們全須全尾地接回京城。”
“只有這樣,你才能洗清嫌疑。”
李建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差點就著相了。
“兒臣明白了。”
“兒臣這就下令,加派人手去接應。”
皇后擺擺手。
“去吧。”
“做事動動腦子,別讓人當槍使了。”
李建成恭敬地退了出去。
皇后重新坐回鳳座上。
手裡的佛珠轉得越來越快。
這盤棋,越來越脫離她的掌控了。
永寧宮內。
蘭妃哭成了淚人。
眼睛腫得像核桃。
老丞相王安坐在椅子上。
臉色鐵青。
“父親,您一定要救救元吉啊。”
蘭妃抓住王安的袖子。
王安拍了拍女兒的手背。
“娘娘放心。”
“老臣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殿下找回來。”
王安站起身。
柺杖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
“太子這招太毒了。”
“他以為殺了殿下,就能穩坐東宮。”
“做夢。”
王安眼中閃過決絕。
“老臣這就去聯絡書院的那些大儒。”
“發動所有文官給太子施壓。”
“只要殿下一天沒找到。”
“太子的日子就一天別想好過。”
“我王家的門生,也不是吃素的。”
壽寧宮。
戴妃沒有哭。
她坐在主位上。
看著面前站著的幾個中年男人。
這些都是錢商行的大掌櫃。
也是錢家最核心的人物。
“都聽好了。”
戴妃的聲音很穩。
沒有半點慌亂。
“元化出事了。”
“朝廷的人靠不住。”
“錦衣衛裡面誰知道有沒有太子的眼線。”
“我們自己找。”
一個掌櫃拱手。
“娘娘吩咐。”
戴妃從袖子裡拿出一塊純金打造的令牌。
拍在桌子上。
“動用錢家所有的商路、鏢局、客棧。”
“在黑白兩道發懸賞。”
“提供線索者,賞銀萬兩。”
“救出殿下者,賞銀百萬兩。”
“不管花多少錢,一定要把人給我找回來。”
“我就不信,這天下還有錢砸不開的門。”
掌櫃們齊聲領命。
迅速退了出去。
清心殿。
戴安公主靠在床榻上。
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
但眼神依舊空洞死寂。
範建提著藥箱走進來。
這幾天他每天都來給公主施針調理。
“公主。”
範建行禮。
戴安公主沒有看他。
目光一直盯著窗外的枯樹。
“外面很吵。”
她的聲音很輕。
範建開啟藥箱。
取出幾根金針。
“兩位皇子在回京路上遇刺。”
“宮裡現在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