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雙王遇刺喜東宮（1 / 1）
太和殿外的風颳得很猛。
殿內的地龍燒得滾燙。
太子李建成坐在龍椅側下方的監國蟒座上。
他的眼底帶著明顯的烏青。
昨夜他幾乎沒閤眼。
朝堂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兵部尚書站在大殿中央。
手裡捧著兩份加急軍報。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西北急報。”
“鎮北侯次子周地虎與兵部侍郎之子霍啟元傳回訊息。”
“大慶國兵馬調動異常頻繁。”
“敵軍先鋒已越過邊界線。”
“雙方在落雁谷發生過三次遭遇戰。”
“我軍死傷八百餘人。”
“西北大營糧草告急，僅夠維持半月。”
“請朝廷速撥糧餉。”
兵部尚書嚥了口唾沫。
翻開第二份摺子。
“北疆急報。”
“鎮北侯周玄策上書。”
“狄人十萬鐵騎兵分三路扣關。”
“燕雲關外血戰七晝夜。”
“鎮北軍傷亡慘重。”
“冬衣和箭矢極度匱乏。”
“懇請朝廷火速增援。”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兩線作戰。
這是大乾建國以來少有的危局。
李建成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戶部。”
他看向站在文官前列的戶部尚書。
“國庫還能調出多少銀子？”
戶部尚書苦著臉出列。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殿下明鑑。”
“國庫真的空了。”
“太后大喪花了一大筆。”
“皇上治病又是一大筆。”
“如今連京城官員的俸祿都快發不出了。”
“實在擠不出多餘的銀兩支援兩線啊。”
工部尚書冷哼一聲，
“打仗就是打錢。”
“沒有糧草冬衣，難道讓將士們光著身子去拿牙咬狄人嗎？”
“你戶部平時把持著鹽鐵之利，錢都去哪了？”
戶部尚書急了，
“你少血口噴人。”
“修皇陵的木材石料，哪一樣不是從我戶部走的賬？”
大殿裡頓時吵成一團。
文官武將互相指責。
李建成聽得心煩意亂。
他猛地拍了一下御案。
“夠了。”
“孤讓你們來是商量對策的，不是來聽你們吵架的。”
群臣立刻閉了嘴。
就在這時。
太和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金屬甲片碰撞的聲音格外刺耳。
錦衣衛都指揮使趙虎大步邁過高高的門檻。
他連通報都沒等。
直接闖進了大殿。
趙虎的飛魚服上全是泥水和暗紅色的血跡。
腰間的繡春刀也沒有解下。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趙虎走到大殿正中。
單膝重重跪下。
地磚發出一聲悶響。
“殿下。”
“出大事了。”
趙虎的聲音粗啞乾澀。
像是幾天沒喝過水。
李建成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何事驚慌？”
趙虎抬起頭。
環視了一圈大殿裡的朝臣。
“地方錦衣衛八百里加急傳回訊息。”
“二皇子李元吉與三皇子李元化，在趕回京城的半路上遭遇伏擊。”
“隨行兩百護衛全軍覆沒。”
“兩位皇子下落不明。”
這話就像是在太和殿裡扔下了一道驚雷。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
隨後爆發出震天的譁然聲。
老丞相王安身子猛地一晃。
如果不是旁邊的官員扶著，他已經栽倒在地。
工部尚書驚得張大了嘴巴。
半天沒回過神來。
李建成坐在蟒座上。
他的雙手死死抓住扶手。
指甲幾乎要摳進木頭裡。
他的心臟在狂跳。
血液直衝腦門。
一股無法抑制的狂喜在胸腔裡炸開。
死了。
那兩個最大的絆腳石終於出事了。
只要他們回不來。
這大乾的天下就徹底是他李建成的了。
李建成拼命咬住舌尖。
用疼痛來阻止自己笑出聲。
他知道現在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他。
他必須演好這場戲。
李建成猛地站起身。
動作太大，直接帶翻了面前的御案。
硯臺砸在地上，墨汁四濺。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臺階。
一把抓住趙虎的手臂。
“你再說一遍。”
李建成的聲音都在發抖。
眼眶迅速泛紅。
“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虎低下頭。
“回殿下。”
“遇襲地點在落魂坡。”
“現場極其慘烈，護衛無一活口。”
“兩位皇子的馬車被劈碎。”
“目前生死不知。”
李建成死死盯著趙虎。
“是誰幹的？”
“查出是何人所為了嗎？”
趙虎搖頭。
“刺客手法極其專業，沒有留下任何活口和線索。”
“地方錦衣衛還在全力搜查。”
王安掙脫旁人的攙扶。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老淚縱橫。
“殿下。”
“二皇子乃天潢貴胄，此次回京只為盡孝。”
“竟遭奸人暗算。”
“求殿下嚴查真兇，還二皇子一個公道啊。”
以王安為首的文官嘩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求殿下嚴查。”
李建成鬆開趙虎。
他後退了兩步。
仰起頭看著大殿的藻井。
兩行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二弟，三弟。”
“父皇病重，你們本是回來探望。”
“怎麼會遭此大劫。”
他猛地轉過身。
拔出旁邊御前侍衛腰間的長刀。
一刀砍在斷裂的御案上。
“趙虎聽令。”
“臣在。”
“孤命你即刻點齊錦衣衛精銳，親自出京。”
“不管刺客是誰，不管他們逃到天涯海角，都要給孤揪出來。”
李建成咬牙切齒。
“一定要確認兩位皇子的安危。”
“若他們還活著，不惜一切代價護送回京。”
“若他們……遭了不測。”
李建成的聲音哽咽了。
“也要見到屍體。”
“我皇族血脈，絕對不能遺留在外，遭到賊人羞辱。”
“查出幕後主使，孤要誅他九族。”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情真意切。
不少大臣聽得暗暗抹淚。
趙虎重重磕頭。
“臣領命。”
“找不到兩位皇子，臣提頭來見。”
趙虎起身大步離去。
李建成扔下長刀。
疲憊地揮了揮手。
“眾卿。”
“兩位皇子的事，孤已交由錦衣衛去辦。”
“邊疆戰事才是關乎國運的大事。”
“繼續議吧。”
大臣們面面相覷。
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思議論糧草。
但監國太子發了話，他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吵。
李建成走回臺階上。
重新坐下。
他看著下面這些愁眉苦臉的官員。
內心裡比之前舒暢了百倍。
連那難聞的墨汁味，此刻都變得清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