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將計就計(1 / 1)
第二天上午。
範建按例來到清心殿。
他剛把藥箱放下。
就發現戴安公主的臉色不太對勁。
她坐在榻上,眉頭緊鎖,顯得心神不寧。
“公主。”
“可是身子哪裡不舒服?”
範建試探著問。
戴安公主看了他一眼。
屏退了左右宮女。
“範公公。”
“本宮丟了東西。”
範建一愣。
“什麼東西?”
戴安公主咬了咬嘴唇。
“本宮的貼身肚兜。”
“那是江南織造局進貢的極品冰絲。”
“昨夜睡前明明掛在屏風上的,今早起來就沒了。”
範建皺起眉頭。
“會不會是宮女收走了?”
戴安公主搖頭。
“不可能。”
“本宮問過了,沒人動過。”
“而且本宮有裸睡的習慣,那件紅肚兜是本宮最喜歡的,絕不會記錯。”
範建心裡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深宮內院。
丟了公主的貼身衣物。
這絕不是小事。
“公主。”
“此事非同小可。”
“奴才建議立刻上報太子,讓錦衣衛介入徹查。”
戴安公主臉色一沉。
“不行。”
“這是本宮的女兒傢俬事。”
“若是鬧得沸沸揚揚,本宮的臉面往哪擱?”
範建還想再勸。
戴安公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罷了。”
“就當是遭了賊。”
“你給本宮理療吧,別提這事了。”
範建無奈。
只好上前為她推拿施針。
半個時辰後。
理療結束。
範建提著藥箱告退。
他走在路上,總覺得這事處處透著算計。
剛走到御花園的拐角處。
迎面撞見一個人。
正是劉瑾。
劉瑾今天穿得格外精神。
看到範建,他主動湊了上來。
“喲,這不是範公公嗎?”
“剛從清心殿出來?”
劉瑾陰陽怪氣地打著招呼。
範建沒搭理他,想繞過去。
劉瑾卻故意擋住他的去路。
“範公公別急著走啊。”
“聽說你醫術高明,連戴安公主都對你讚不絕口。”
“你這福氣,咱們這些做奴才的可是羨慕不來。”
範建冷冷地看著他。
“好狗不擋道。”
劉瑾臉色一變。
假裝被激怒了。
“你罵誰是狗!”
他上前一步,憤怒地用肩膀狠狠撞了範建一下。
手腕極快地在範建胸口拂過。
就像是街頭的扒手一樣。
只不過扒手是偷東西,他是往裡塞東西。
範建身子晃了晃。
劉瑾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範建拍了拍被撞的肩膀。
覺得劉瑾今天簡直是吃錯藥了。
跑來莫名其妙地鬥個嘴。
他沒往心裡去,繼續往坤寧宮走。
回到坤寧宮。
德妃正在暖閣裡看書。
“回來了。”
“戴安公主的身子怎麼樣了?”
範建如實回答了公主的病情。
想了想,還是把紅肚兜丟失的事說了出來。
德妃聽完,眉頭也皺了起來。
“公主的貼身之物丟失,這事可大可小。”
“既然她不想查,咱們也不好多管閒事。”
“你以後去清心殿,多長個心眼。”
範建點頭應下。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趙霜英穿著一身勁裝,大步走了進來。
“姐姐。”
她跟德妃打了個招呼。
轉頭看向範建。
“走。”
“陪我練槍去。”
範建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趙霜英拉到了後院的練武場。
兩人各自拿了兵器。
趙霜英的長槍舞得虎虎生風。
範建左躲右閃。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
就在範建一個轉身躲避槍尖時。
從他的衣襟裡,吧嗒一聲掉出一樣東西。
紅彤彤的。
落在青磚地上格外扎眼。
趙霜英收住長槍。
定睛一看。
那竟然是一件女人的紅肚兜。
上面還繡著戲水鴛鴦。
趙霜英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一把撿起地上的肚兜。
臉色漲得通紅。
指著範建的鼻子質問。
“範建!”
“你身上怎麼會藏著女人的肚兜!”
“你從哪弄來的!”
範建低頭看去。
整個人都懵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完全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跑到自己懷裡來的。
“我……我不知道啊。”
範建一頭霧水。
趙霜英根本不信他的鬼話。
她咬著牙。
眼神像刀子一樣在範建身上剜來剜去。
“你不知道?”
“這東西是從你衣服裡掉出來的,你敢說你不知道!”
趙霜英越想越氣。
“你老實交代。”
“是不是你偷藏的我姐姐的!”
範建嚇了一跳。
趕緊擺手解釋。
“三小姐,你別血口噴人。”
“這真不是我偷的,更不是德妃娘娘的。”
趙霜英冷哼一聲。
“還敢狡辯!”
“走!”
“跟我去見姐姐!”
她一把揪住範建的衣領,硬生生把他拖回了暖閣。
德妃見兩人氣勢洶洶地進來,有些詫異。
“怎麼了這是?”
趙霜英把那件紅肚兜拍在桌子上。
“姐姐你看!”
“這狗奴才居心不良,竟然偷藏你的貼身衣物!”
德妃愣了一下。
她看著桌上的紅肚兜,心裡竟沒來由地生出幾分暗喜。
範建這小子。
平時看著正經。
沒想到背地裡對她感情這麼深。
連肚兜都要偷去貼身藏著。
德妃輕咳了一聲,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範建。”
“可有此事?”
範建急得滿頭大汗。
“娘娘!”
“真不是奴才偷的。”
“奴才對天發誓,這東西絕對不是您的!”
趙霜英拿起肚兜,遞到德妃面前。
“姐姐你仔細看看。”
“這到底是不是你的。”
德妃接過肚兜,仔細端詳了一眼。
臉上的暗喜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這料子是江南貢品。
這繡工也是內務府頂級的。
但花樣根本不是她的喜好。
德妃把肚兜扔在桌上。
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範建。”
“這肚兜到底是誰的!”
範建叫苦不迭。
“娘娘,三小姐。”
“奴才真的不知道它是哪來的。”
“奴才連見都沒見過。”
趙霜英拔出腰間的短刀。
“你再不說實話,我今天就廢了你!”
範建被逼得頭大如鬥。
他拼命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
從清心殿出來,一路上的細節。
忽然。
他腦子裡閃過劉瑾那張陰陽怪氣的臉。
還有那狠狠撞在胸口的一下。
範建猛地抬起頭。
他全明白了。
他立刻轉身,走到門邊。
警惕地朝外看了看。
然後緊緊關上了房門。
趙霜英見他這副謹慎的模樣,皺起眉頭。
“你幹什麼?”
“關門做什麼,心虛了?”
範建快步走回桌前。
湊近了些。
壓低聲音說道。
“娘娘,三小姐。”
“奴才想明白這東西是誰的了。”
趙霜英急性子,立刻追問。
“是誰的!”
還沒等範建開口。
德妃已經反應過來。
她看著範建,語氣凝重。
“你說的,可是戴安公主的?”
範建重重地點頭。
“正是。”
趙霜英聽懵了。
她看了看德妃,又看了看範建。
“什麼意思?”
“這怎麼又扯上戴安公主了?”
德妃嘆了口氣,給她解釋。
“剛才範建回來彙報,說戴安公主昨夜丟了貼身肚兜。”
“現在這肚兜卻從範建身上掉了出來。”
趙霜英恍然大悟。
“有人要栽贓你!”
範建冷笑一聲。
“奴才終於明白,劉瑾今天為何要在路上堵我了。”
“他專程在那等著。”
“先是跟我鬥嘴,激怒我。”
“然後趁著撞我的那一下,把這肚兜塞進了我的懷裡。”
“他手法高超,奴才當時毫無防備,竟然一點都沒發覺。”
趙霜英聽完,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
“這個閹狗!”
“竟然用這種下作手段害人!”
“我現在就去鳳儀宮,扒了他的皮!”
趙霜英提著刀就要往外衝。
範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三小姐,使不得!”
趙霜英怒視著他。
“怎麼使不得?”
“他都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難道就這麼算了!”
範建搖了搖頭。
語氣異常冷靜。
“你現在去鬧,正中他們的下懷。”
“咱們手裡沒有證據證明是劉瑾塞的。”
“這肚兜是從我身上掉出來的,這是鐵證。”
“若是鬧到太子那裡,皇后反咬一口,說咱們做賊心虛。”
“到時候,奴才這顆腦袋保不住不說。”
“還會連累娘娘清譽受損。”
德妃也點點頭。
“範建說得對。”
“霜英,你別衝動。”
趙霜英氣得直跺腳。
“那怎麼辦?”
“難道就把這髒東西留在這裡?”
範建看著桌上的紅肚兜。
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
“那咱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劉瑾把東西塞給我,肯定留了後手。”
“咱們不如將計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