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君他今天也在早退(1 / 1)
沈棠在長樂宮躺了七天。
是的,整整七天,她沒出過這道門。
第一天,她睡了十八個時辰,醒了四次,吃了五頓飯,翻了六頁書。
第二天,她睡了十七個時辰,醒了五次,吃了六頓飯,翻了十頁書——因為姬寒送來的那本《山海經》還挺有意思。
第三天,她睡了十六個時辰,醒了六次,吃了七頓飯,開始覺得這日子過得還挺滋潤。
第四天,姬寒送來一隻波斯貓。沈棠抱著貓,睡得更香了。
第五天,姬寒送來一架鞦韆,就放在院子裡。沈棠讓人把鞦韆搬到廊下,這樣她可以躺著曬太陽,順便晃一晃。
第六天,姬寒送來一堆話本子。沈棠翻了翻,發現都是民間流傳的才子佳人故事,還挺上頭。
第七天,沈棠躺在廊下的鞦韆上,懷裡抱著貓,手裡拿著話本,曬著太陽,吃著葡萄。
葡萄是剝好皮的,籽也剔乾淨了,裝在水晶碗裡,旁邊還放著冰鎮的酸梅湯。
沈棠吃了一口葡萄,翻了一頁書,摸了摸貓,晃了晃鞦韆。
舒服。
太舒服了。
【系統:宿主,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什麼?”
【像一隻被養廢了的貓。】
沈棠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
【你就一點都不想出去走走?】
“不想。”
【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外面的世界?】
“不好奇。”
【你就一點都不……】
“統子。”
【嗯?】
“你是不是閒得慌?”
系統沉默了。
它確實閒得慌。
別的宿主做任務,每天勾心鬥角鬥智鬥勇,它忙得腳不沾地。
這位宿主倒好,每天就是睡覺吃飯擼貓,它連出來刷存在感的機會都沒有。
【宿主,你就不能稍微動一動嗎?】
“不能。”
【哪怕去院子裡走兩步?】
“統子。”
【嗯?】
“你看我躺在哪兒?”
系統看了看——廊下鞦韆,確實在院子裡。
【……你贏了。】
沈棠滿意地翻了一頁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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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裡,姬寒正在批奏摺。
批著批著,他突然停下,看向窗外。
“李福全。”
“奴才在。”
“什麼時辰了?”
“回陛下,申時三刻。”
姬寒沉默了一瞬。
“朕去長樂宮看看。”
李福全:……
陛下,您一個時辰前剛從長樂宮回來啊!
但他不敢說,只能賠笑道:“陛下慢走。”
姬寒已經站起來往外走了。
他走得很快,腳步比平時急了幾分。
李福全跟在後面,心裡直嘆氣。
這七天,陛下每天往長樂宮跑七八趟。早朝前去一趟,早朝後去一趟,午膳前去一趟,午膳後去一趟,下午去一趟,傍晚去一趟,晚上直接住那兒。
滿朝文武都知道了——陛下有了新寵,宸熙貴妃。
而且這位貴妃娘娘,據說從不出門,天天躺著。
大臣們私下議論紛紛:
“這位宸熙貴妃,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知道啊,聽說選秀那天就被封了,直接住進長樂宮。”
“那她怎麼不出來走動走動?”
“聽說是……懶得動。”
“???”
“真的,長樂宮的宮女說的,娘娘每天就是睡覺,醒了就躺著,連飯都是躺著吃。”
眾大臣面面相覷。
這、這是什麼神仙人物?
能讓陛下這麼寵著,還什麼都不用做?
戶部尚書摸著鬍子,感慨道:“這位娘娘,怕不是來拯救咱們的。”
“怎麼說?”
“你想啊,陛下以前一天殺多少人?現在呢?這七天就殺了七個——還是因為議論娘娘。要是娘娘天天躺著,陛下天天陪著,那咱們不就安全了嗎?”
眾人恍然大悟。
有道理啊!
從此,朝堂上下達成共識:一定要保護好宸熙貴妃,讓她安安穩穩地躺著。她躺得越久,陛下殺的人越少。
沈棠還不知道,她已經成了大周朝的和平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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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寒走進長樂宮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沈棠躺在廊下的鞦韆上,懷裡抱著一隻白色的波斯貓,手裡拿著一本話本,旁邊的小几上放著水晶碗,碗裡是剝好的葡萄。
陽光從廊簷下斜斜地照進來,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她看話本看得很認真,偶爾翻一頁,偶爾吃一顆葡萄,偶爾摸摸貓。
那隻貓在她懷裡打著呼嚕,眼睛眯成一條縫,跟她一個德性。
姬寒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突然就不想動了。
他就想這麼看著她。
一直看下去。
沈棠翻了一頁書,餘光掃到院門口有人,抬頭看了一眼。
“回來了?”
姬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來了。
她總是說“回來了”。
就好像這裡是她的家,他是她的家人。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在看什麼?”
“話本子。”
“好看嗎?”
“還行。”沈棠頭也不抬,“講的是一個書生和一個小姐私奔的故事。”
姬寒皺了皺眉:“私奔?”
“嗯,家裡不同意,他們就跑了。”
姬寒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你想私奔嗎?”
沈棠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我連門都不想出,你讓我私奔?”
姬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也是。
他伸手,把她手裡的話本抽走。
沈棠:???
“你幹嘛?”
“看太久傷眼睛。”姬寒把話本放到一邊,“陪朕說說話。”
沈棠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說什麼?”
“什麼都行。”
沈棠想了想:“那你今天殺人了沒?”
姬寒:……
“沒有。”
“哦。”沈棠點點頭,“那挺好。”
姬寒看著她,眼神軟得一塌糊塗。
七天前,她問他“你今天殺人了沒”,他回答“殺了”,她說“下次別殺了”。
現在,她問他“你今天殺人了沒”,他回答“沒有”,她說“那挺好”。
她是在擔心他嗎?
還是在……看著他?
“沈棠。”
“嗯?”
“你今天做了什麼?”
“睡覺,吃飯,看書,擼貓。”沈棠掰著手指頭數,“哦對了,還吃了葡萄。”
“就這些?”
“不然呢?”沈棠打了個哈欠,“我又不能出門。”
姬寒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自己第一天說的話——“不準出門”。
那時候他是真的想把她關起來,鎖起來,只給自己看。
但現在,他看著她在這一方小天地裡自得其樂,心裡突然湧起一個奇怪的念頭——
她真的不想出去嗎?
還是因為她知道他不讓,所以就不想了?
“沈棠。”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
“你想出去走走嗎?”
沈棠眨了眨眼,看著他。
“你說什麼?”
“朕說,”姬寒頓了頓,“你想出去走走嗎?”
沈棠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沒發燒啊。”
姬寒:……
“朕認真的。”
“我也認真的。”沈棠收回手,“你不是不讓我出門嗎?”
“朕可以讓你出。”
“那別人呢?你不是說外頭人多眼雜不安全嗎?”
姬寒沉默了。
她說得對。
外面確實不安全。
那些妃嬪,那些宮女,那些無處不在的眼睛——她們會用怎樣的目光看她?會在背後怎麼議論她?
他想想就受不了。
“那算了。”他說。
沈棠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乖。”
姬寒的臉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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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皇后宮中。
沈清薇坐在窗前,手裡攥著一方帕子,攥得指節發白。
“還是沒有動靜?”
宮女低頭:“回娘娘,長樂宮那邊……還是老樣子。貴妃娘娘每天就是躺著,不出門,不見人。”
“陛下呢?”
“陛下每天去七八趟,晚上就歇在那邊。”
沈清薇閉上眼睛。
上輩子,她才是那個被姬寒囚在宮裡的人。
他把她關在鳳儀宮,不許她出門,不許她見外人,每天親自來看著她。
她恨他,怨他,覺得他是魔鬼。
她拼了命想逃。
後來她終於找到機會逃了出去,卻發現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的冷多了。
她死在亂世之中,死前最後悔的,就是沒能看懂那個男人。
這輩子她重生歸來,發誓要好好待他。
可他的眼裡,已經沒有她了。
他的眼裡只有那個女人。
那個天天躺著、什麼都不做、卻被他捧在手心裡的女人。
“你說,”她喃喃道,“她憑什麼?”
宮女不敢回答。
沈清薇看著窗外,眼神複雜。
她想去看看。
看看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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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大臣們的日常】
戶部尚書:今天陛下殺人了沒?
刑部尚書:沒有。
禮部尚書:今天陛下笑了沒?
兵部尚書:笑了三次。
吏部尚書:今天陛下早退了沒?
工部尚書:早退了,申時就走了。
眾人齊齊鬆了口氣。
戶部尚書:那位娘娘,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眾人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