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暴君的心思你別猜(1 / 1)
沈棠在長樂宮躺到第十五天的時候,終於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姬寒這幾天好像有心事。
怎麼說呢,他還是每天往這兒跑,還是每天抱著她不撒手,還是每天用那種“你是我的”的眼神看著她。
但有時候,他會突然發呆。
比如昨天,他正在給她剝葡萄,剝著剝著就停了,盯著手裡的葡萄出神。
沈棠等了半天沒等到下一顆,抬頭一看——好傢伙,這人盯著葡萄發呆,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姬寒。”
沒反應。
“姬寒!”
他猛然回神:“嗯?”
“葡萄要化了。”
姬寒低頭一看,手裡的葡萄被他捏出了汁水。
他沉默了一瞬,把那顆葡萄扔掉,重新拿了一顆繼續剝。
沈棠看著他,覺得有問題。
今天更離譜。
她躺在鞦韆上看書,他坐在旁邊看著她。看著看著,突然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圈,又坐下。
過一會兒,又站起來,走了兩圈,再坐下。
沈棠:……
“姬寒。”
“嗯?”
“你屁股上長釘子了嗎?”
姬寒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你,”沈棠指了指他,“坐立不安的,怎麼了?”
姬寒沉默了。
沈棠看著他,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姬寒才開口。
“沈棠。”
“嗯?”
“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沈棠眨了眨眼:“什麼?”
“想要的。”姬寒說,“東西,或者……什麼都行。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沈棠沉默了。
這人突然問她想要什麼?
她想了想,認真地說:“有。”
姬寒眼睛一亮:“什麼?”
“葡萄吃完了,讓人再送一碟來。”
姬寒:……
“除了這個呢?”
沈棠又想了想:“酸梅湯也喝完了。”
姬寒:……
“沈棠,朕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啊。”沈棠指了指小几,“你看,葡萄沒了,酸梅湯也沒了。”
姬寒低頭一看——還真是。
他深吸一口氣,對旁邊的宮女說:“去拿。”
宮女連忙應是,小跑著去了。
姬寒轉回頭,繼續看著她。
“除了吃的喝的,你有沒有別的想要的?”
沈棠歪了歪頭,認真思考起來。
想要什麼?
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躺著,現在實現了。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有人伺候,還有人陪。
還想什麼?
“沒了。”她說。
姬寒愣住了。
“沒了?”
“嗯。”
“你……你就沒有什麼想要的?比如首飾?衣裳?珠寶?還是什麼別的?”
沈棠看著他,覺得這人今天真的很奇怪。
“姬寒。”
“嗯?”
“你是不是想送我東西?”
姬寒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沈棠:???
她說什麼了?他怎麼就臉紅了?
“朕……朕就是問問。”他別過臉,不看她的眼睛。
沈棠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
“姬寒。”
“……嗯?”
“你是不是覺得,把我關在這裡,虧欠我了?”
姬寒的身體僵了一下。
沈棠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瞭然。
果然是。
這人這幾天坐立不安,原來是在想這個。
“沈棠,朕——”
“我沒覺得虧欠。”她打斷他,“真的。”
姬寒愣住了。
“你看啊,”沈棠掰著手指頭數,“這裡有大床,有好吃的好喝的,有人伺候,還有人陪。我每天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想幹嘛就幹嘛。外面有什麼?有麻煩,有應酬,有不想見的人。”
她看著他,認真地說:“姬寒,這裡挺好的。真的。”
姬寒看著她,眼眶突然有點熱。
他以為她會覺得悶,會覺得委屈,會覺得被他關起來是受苦。
可她從來不說。
她每天開開心心地躺著,吃吃喝喝,擼貓看書,好像這裡就是她的天堂。
“你……”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你真的不覺得悶?”
“不覺得啊。”
“真的不想出去?”
“不想。”
“真的……不怪朕?”
沈棠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姬寒。”
“嗯?”
“你是不是傻?”
姬寒沒說話。
沈棠看著他,認真地說:“我要是怪你,早就鬧了。我不鬧,是因為我真的覺得挺好。你不用擔心我,也不用覺得虧欠我。我在這裡,很開心。”
姬寒把她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
沈棠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行了,別矯情了。葡萄快來了,你再抱下去,我就沒手吃了。”
姬寒笑了。
他鬆開她,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春天的水。
“沈棠。”
“嗯?”
“你是朕的。”
“……知道了。”
“永遠都是朕的。”
“……行了行了,葡萄!”
姬寒笑著把葡萄遞給她。
他看著她吃葡萄的樣子,心想:
這個女人,他怎麼就這麼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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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御書房裡,一群大臣正在討論一件大事。
“陛下這幾天心情如何?”戶部尚書問。
“好得很。”李福全答,“天天笑。”
“那就好,那就好。”眾人鬆了口氣。
但禮部尚書皺著眉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李公公,陛下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
李福全想了想:“反常?沒有啊。就是每天往長樂宮跑,每天笑,每天心情好。挺好的啊。”
“不是這個反常。”禮部尚書說,“我是說,陛下有沒有……想做什麼事?”
李福全愣了一下。
想做什麼事?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陛下前幾天問過奴才一件事。”
“什麼事?”
“陛下問,民間夫妻都是怎麼相處的。”
眾大臣:???
“還問,丈夫應該給妻子送什麼東西。”
眾大臣:!!!!
“還問,如果妻子不出門,丈夫該怎麼讓她開心。”
眾大臣:……
戶部尚書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話:
“陛下這是……在學著討好人?”
眾人面面相覷。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在學著討好人?
那個看誰都不順眼的冷血帝王,在想著怎麼讓一個女人開心?
禮部尚書突然笑了。
“好啊,好啊。”他摸著鬍子,“這位宸熙貴妃,真是我大周朝的福星啊。”
眾人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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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裡,沈棠打了個噴嚏。
“誰在唸叨我?”
姬寒立刻緊張起來:“著涼了?”
“沒有。”
“要不要加件衣裳?”
“不用。”
“要不要喝點薑湯?”
“姬寒。”
“嗯?”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姬寒沉默了。
沈棠看著他,突然問:“你是不是又在想怎麼討我開心?”
姬寒的臉又紅了。
沈棠笑了。
她招招手:“過來。”
姬寒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沈棠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姬寒,你不用想著怎麼討我開心。”
“可是朕——”
“你在這兒,我就挺開心的。”她說,“你陪著我就行。”
姬寒看著她,眼神軟得一塌糊塗。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他把她抱進懷裡。
“沈棠。”
“嗯?”
“朕以前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這麼喜歡一個人。”
沈棠沒說話。
“朕也不知道怎麼喜歡一個人。朕只會把你關起來,只會給你送東西,只會天天看著你。”他的聲音悶悶的,“你要是覺得朕做得不好,你就告訴朕。”
沈棠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伸手,環住他的腰。
“姬寒。”
“嗯?”
“你做得挺好的。”
姬寒愣住了。
“真的?”他低頭看她。
“真的。”她說,“雖然你有時候挺煩的,但挺好的。”
姬寒笑了。
他把她抱得更緊。
“沈棠。”
“嗯?”
“你是朕的。”
“……知道了。”
“永遠都是朕的。”
“……行了行了,再抱下去天都黑了。”
姬寒不鬆手。
沈棠嘆了口氣,任由他抱著。
算了,抱就抱吧。
反正她也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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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李福全的日記】
陛下今天問了三個問題:
1.怎麼讓一個人開心?
2.她什麼都不想要怎麼辦?
3.她說我陪著就行,是真的嗎?
奴才答:
1.陛下您已經讓她很開心了。
2.她什麼都不想要,就是想要您陪著。
3.真的,真的,真的。
陛下聽完,笑了。
笑得像個傻子。
奴才看著陛下,突然覺得——
這位宸熙貴妃,怕不是來渡劫的。
渡的是陛下這顆千年寒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