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皇后娘娘又來了（1 / 1）
沈棠在長樂宮躺到第二十天的時候，皇后娘娘又來了。
那天下了點小雨，沈棠沒在院子裡躺著，改躺窗邊的軟榻上。窗戶開了一條縫，雨聲淅淅瀝瀝地傳進來，空氣裡有潮溼的草木香。
她抱著糰子，聽著雨聲，昏昏欲睡。
【系統：宿主，皇后來了。】
沈棠眼皮都沒抬：“又來？”
【這回好像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系統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觀察。
【她的悔恨值……85%了。】
沈棠睜開眼睛。
85%？
上次來的時候才75%，這五天發生了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宮女已經通傳了：“皇后娘娘到——”
沈清薇走進來的時候，沈棠差點沒認出來。
她比五日前瘦了一圈，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臉上的妝容雖然精緻，卻掩不住眉眼間的疲憊。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神變了。
上一次來，她的眼底全是不甘和嫉妒。
這一次，那些東西好像……淡了很多。
“沈貴妃。”她開口，聲音平和了許多。
沈棠坐起來，拍拍旁邊的位置：“坐。”
沈清薇愣了一下。
上次來，沈棠連動都沒動，這次居然讓她坐？
她走過去，在軟榻的另一邊坐下。
糰子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睡了。
沉默了一會兒。
沈清薇先開口：“本宮那天回去之後，想了很多。”
沈棠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你說得對。”沈清薇低下頭，“本宮從來沒想過他過得好不好。上輩子沒有，這輩子也沒有。”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澀。
“本宮只想著自己。上輩子想逃，這輩子想彌補，但想的都是‘我’——我怎麼樣，我想要什麼，我該怎麼做。”
“本宮從來沒問過他想要什麼。”
沈棠看著她，眼神平靜。
“那你想通了嗎？”
沈清薇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想通了。”她說，“本宮不是真的喜歡他。本宮只是不甘心。”
沈棠點了點頭。
“那你還來幹嘛？”
沈清薇苦笑了一下。
“本宮也不知道。”她說，“可能就是……想來看看你。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沈棠歪了歪頭。
“那你看出什麼了？”
沈清薇看著她。
這張臉，懶洋洋的，沒有攻擊性，甚至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好像什麼都知道。
“你……”沈清薇猶豫了一下，“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棠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說：“一個想躺著的人。”
沈清薇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沈棠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我沒什麼大志向，就想找個地方躺著，有吃有喝有人陪。他給我這些，我就待著。他不給我，我就走。”
“那你……”
“但他給我了。”沈棠打斷她，“他給我了，我就不走。”
沈清薇看著她，眼神複雜。
上輩子，那個男人也給了她一切。
可她從來沒接過。
她只覺得那是枷鎖，是囚禁，是他的控制慾。
她不知道，那也是一個不會愛人的人，能給出的全部。
“本宮輸了。”她輕聲說。
沈棠搖搖頭。
“你不是輸給我。”她說，“你是輸給自己。”
沈清薇的眼淚落下來。
她低下頭，用手帕擦掉。
“本宮知道。”她說，“本宮都知道。”
沉默。
雨聲細細的，像在替誰哭。
過了很久，沈清薇站起來。
“本宮走了。”她說。
沈棠點點頭。
沈清薇走到門口，突然回頭。
“沈棠。”
“嗯？”
“好好對他。”
沈棠看著她，認真地說：“我會的。”
沈清薇笑了。
那是沈棠第一次看見她真心實意地笑。
她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輕了許多。
【系統提示：原女主悔恨值+10%，當前95%。她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心。】
沈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低頭，摸摸懷裡的貓。
“糰子，你說她會怎麼過接下來的日子？”
貓打了個哈欠，繼續睡。
沈棠嘆了口氣。
希望她能好好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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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寒回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他走進寢殿，發現沈棠還是躺在窗邊的軟榻上，但沒睡覺，睜著眼睛看窗外。
“怎麼了？”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沈棠轉過頭看他。
“皇后來了。”
姬寒的眉頭立刻皺起來。
“她又來幹什麼？”
“來看我。”沈棠說，“也來看你。”
姬寒愣住了。
“看我？”
“嗯。”沈棠伸手，揉揉他的頭，“她讓我好好對你。”
姬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有什麼資格——”
“姬寒。”
他停住。
沈棠看著他，認真地說：“她想通了。”
姬寒沉默了。
想通了？
那個上輩子恨他入骨的女人，想通了？
“她……”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棠往旁邊挪了挪，拍拍空出來的位置。
“上來。”
姬寒躺上去，把她抱進懷裡。
“沈棠。”
“嗯？”
“她跟你說了什麼？”
沈棠靠在他懷裡，把剛才的對話簡單說了一遍。
姬寒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上輩子，”他開口，聲音有些澀，“很恨朕。”
沈棠沒說話。
“朕把她關起來，不讓她出門，不讓她見人。她每天都背對著朕，從來不跟朕說話。”他頓了頓，“朕不知道該怎麼對她好。朕只會這樣。”
沈棠伸手，環住他的腰。
“我知道。”
姬寒低頭看她。
“你知道？”
“嗯。”她說，“你不是想關我，你是怕我跑。”
姬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真的知道。
“朕……”他的聲音有些啞，“朕是不是做錯了？”
沈棠想了想。
“對別人來說，可能是錯的。”她說，“但對我來說，不是。”
姬寒愣住了。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跑啊。”她打了個哈欠，“你關你的，我躺我的，咱倆各取所需，挺好的。”
姬寒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就這麼簡單？”
“我就這麼簡單。”
他把她抱緊。
“沈棠。”
“嗯？”
“你是朕的。”
“……知道了。”
“永遠都是朕的。”
“……行了行了，睡覺。”
姬寒笑了。
他閉上眼，聽著她的呼吸聲，慢慢睡著了。
這一夜，他沒有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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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棠聽說了一件事。
皇后沈清薇主動請求去皇寺祈福，為社稷蒼生誦經。
姬寒準了。
沈棠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吃葡萄。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人，還挺聰明的。
去皇寺祈福，遠離後宮紛爭，既保全了皇后的體面，也給了自己一個清淨。
挺好。
【系統提示：原女主悔恨值+3%，當前98%。她選擇了一條新的路。】
沈棠點點頭。
還有2%。
那2%，大概需要她用餘生的時間去慢慢消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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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沈棠收到了一封信。
是從皇寺送來的，落款是沈清薇。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沈貴妃親啟：
本宮在皇寺很好。每日誦經禮佛，看山看雲，心裡漸漸平靜了。
有時會想起上輩子的事，也會想起這輩子的事。想起自己曾經那麼傻，把最好的東西往外推。
但本宮不怨了。
怨也沒用。
你和陛下好好的。
本宮會為你們祈福。
沈清薇頓首
沈棠看完信，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把信摺好，收進枕頭底下。
“統子。”
【嗯？】
“你說她以後會怎麼樣？”
【不知道。】系統說，【但她選了這條路，應該會比上輩子好。】
沈棠點點頭。
那就好。
窗外陽光正好，糰子在她懷裡打呼嚕。
她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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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糰子的疑惑】
今天來了個奇怪的女人。
她身上有一種很複雜的味道——難過，不甘，還有一點點釋然。
主人跟她說了很多話。
我聽不懂，但我知道，主人讓她哭了。
後來那個女人走了，主人的男人回來了。
主人抱著他，說了幾句話，他就笑了。
人類真的很奇怪。
明明很簡單的事，非要搞得那麼複雜。
喜歡就待著，不喜歡就走。
像我們貓一樣，多簡單。
主人摸了摸我的頭。
“糰子，你不懂。”
我確實不懂。
但我知道，主人今天心情不錯。
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