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冬日（1 / 1）
中秋過後，天氣漸漸涼了。
沈棠從院子裡搬回了屋裡，每天躺在窗邊的軟榻上，曬著透過窗戶照進來的太陽。
姬寒讓人在軟榻上鋪了厚厚的褥子，又加了幾床軟軟的被子，把她裹得像個粽子。
“阿寒，太多了。”她想把被子掀開一點。
他立刻按住。
“不行，會冷。”
“我不冷。”
“朕冷。”他說，理直氣壯的，“朕看著你穿得少，就冷。”
沈棠：……
這是什麼邏輯？
但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她嘆了口氣，隨他去了。
反正也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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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沈棠正在睡覺。
醒來的時候，發現窗外白茫茫一片。
她愣了一下，坐起來。
姬寒不在身邊。
她披了件外衣，走到窗邊。
雪下得很大，院子裡已經積了厚厚一層。樹枝上掛著雪，屋頂上鋪著雪，地上也蓋著雪，白得發亮。
“好看嗎？”
身後傳來姬寒的聲音。
沈棠回頭。
他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件厚厚的披風。
“好看。”她說。
他走過來，把披風給她披上。
“彆著涼。”
沈棠低頭看了看那件披風——大紅色的，毛茸茸的，把她整個人都裹住了。
“阿寒，這是……”
“朕讓人做的。”他說，“專門給你做的。”
沈棠摸了摸那柔軟的毛領，心裡暖暖的。
“謝謝。”
他笑了。
“棠棠，想不想出去看看？”
沈棠看了看外面的雪。
“有點冷。”
“那就不去。”他說，把她抱進懷裡，“朕陪你在屋裡看。”
沈棠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雪。
雪花一片一片地飄落，靜靜地，輕輕地，像在訴說什麼。
“阿寒。”
“嗯？”
“你說雪為什麼是白的？”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但棠棠穿紅色好看。”
沈棠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紅色披風。
“白色襯紅色？”她問。
“嗯。”他點頭，“像雪裡的梅花。”
沈棠笑了。
這人，越來越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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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雪停了。
姬寒還是帶她出去了。
他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然後牽著她的手，在雪地裡慢慢走。
院子裡已經掃出了一條小路，但兩邊還是厚厚的雪。
沈棠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阿寒，你聽。”
“嗯？”
“踩雪的聲音。”
他認真聽了聽。
“好聽。”
沈棠笑了。
她踩得更起勁了。
姬寒看著她，眼裡全是笑。
走了幾步，沈棠突然停下。
“阿寒，我們堆雪人吧。”
他愣了一下。
“雪人？”
“嗯。”她點頭，“你沒堆過嗎？”
他搖頭。
沈棠看著他，心裡有點酸。
這人，小時候連雪人都沒堆過？
“那我教你。”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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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院子裡多了一個雪人。
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但有兩顆黑豆做的眼睛，一根胡蘿蔔做的鼻子，還有兩截樹枝做的手臂。
沈棠站在雪人旁邊，滿意地點點頭。
“好看嗎？”
姬寒看了看那個雪人，再看看她。
“好看。”他說。
“真的？”
“真的。”他說，“因為是棠棠堆的。”
沈棠臉有點紅。
這人，怎麼什麼都能誇？
她正想說什麼，一個雪球突然砸在她身上。
她愣住了。
姬寒站在幾步之外，手裡還拿著另一個雪球，眼睛亮亮的。
“阿寒！”
他笑了。
沈棠彎腰，抓起一把雪，團成球，朝他扔過去。
沒砸中。
他又扔了一個過來，砸在她肩上。
沈棠不服氣了。
她開始認真地團雪球，一個一個地扔。
姬寒躲閃著，偶爾回擊一個，但每次都砸得很輕。
兩人在雪地裡追來追去，笑聲響了整個院子。
最後，沈棠跑不動了，蹲在地上喘氣。
姬寒走過來，把她拉起來，抱進懷裡。
“累不累？”
“累。”她喘著氣，“但開心。”
他笑了。
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棠棠開心，朕就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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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棠泡在熱水裡，渾身暖洋洋的。
姬寒在屏風外面等著，時不時問一句：
“棠棠，水涼不涼？”
“不涼。”
“要不要加熱水？”
“不用。”
“餓不餓？朕讓人準備點心。”
“阿寒。”
他停下。
沈棠靠在浴桶邊上，嘴角彎著。
“我一會兒就出來。”
“好。”
她閉上眼睛，想起今天的事。
堆雪人，打雪仗，笑鬧。
這些她上輩子一個人不會做的事，這輩子，有人陪她一起做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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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覺的時候，沈棠躺在姬寒懷裡。
“阿寒。”
“嗯？”
“今天開心嗎？”
“開心。”他說，“有棠棠在，每天都開心。”
沈棠笑了。
“我也是。”
他把她抱得更緊。
“棠棠。”
“嗯？”
“以後每年下雪，朕都陪你堆雪人。”
“好。”
“陪你打雪仗。”
“好。”
“陪你看雪。”
“好。”
他滿足了。
閉上眼睛，抱著她，慢慢睡著了。
沈棠聽著他的心跳，也閉上了眼睛。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
輕輕的，靜靜的，像在守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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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宮女們的悄悄話】
宮女甲：今天看到陛下和娘娘在院子裡打雪仗。
宮女乙：真的假的？！
宮女甲：真的！陛下被娘娘砸了好幾下，還一直笑。
宮女丙：天哪，那是咱們陛下嗎？
宮女甲：是。但也不是。
宮女乙：什麼意思？
宮女甲：是陛下，但不是以前那個陛下了。
宮女丙：那是哪個陛下？
宮女甲：是娘娘的陛下。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齊齊嘆了口氣。
真好。
娘娘的陛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