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歲末（1 / 1）
臘月裡，宮裡開始忙起來了。
過年是大事，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了——祭祖的供品、宴會的選單、賞賜大臣的禮物、貼春聯的紙張、掛燈籠的紅綢……
沈棠看著宮女們進進出出，忙得腳不沾地，自己卻躺在軟榻上，喝著熱茶，吃著點心，擼著糰子。
有點心虛。
只是一點點。
“娘娘，您看這個花樣喜歡嗎？”宮女拿著春聯的樣式給她看。
沈棠瞥了一眼：“可以。”
“娘娘，您看這個燈籠的顏色行嗎？”另一個宮女拿著紅綢給她看。
沈棠又瞥了一眼：“行。”
“娘娘，您看這個……”
“都行。”沈棠打了個哈欠，“你們看著辦吧。”
宮女們面面相覷。
這……這也太省事了吧？
但她們不敢說什麼，只能繼續忙活。
姬寒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沈棠悠閒地躺著，宮女們忙得團團轉。
他笑了。
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棠棠。”
“嗯？”她頭也沒抬，繼續擼貓。
“累不累？”
沈棠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我什麼都沒幹，累什麼？”
他笑了。
“那就好。”他說，“朕怕你累著。”
沈棠翻了個白眼。
這人，是把她當瓷娃娃了？
但她沒說什麼，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
姬寒躺上去，從背後抱住她。
“阿寒，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事情處理完了。”他說，“想早點回來陪你。”
沈棠靠在他懷裡，繼續擼貓。
糰子抬頭看了姬寒一眼，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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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小年。
姬寒帶沈棠去祭灶。
沈棠第一次參加這種儀式，全程跟在姬寒旁邊，看著他做這做那。
他做得很認真，每一個動作都很標準。
沈棠看著看著，突然覺得——
這人，其實挺厲害的。
平時在她面前，他就是個黏人的大狗。
但在外面，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
兩種樣子，都是他。
都是她的阿寒。
祭完灶，姬寒轉頭看她。
“棠棠，冷嗎？”
“不冷。”
“累嗎？”
“不累。”
他笑了，牽起她的手。
“那陪朕走走吧。”
兩人在宮裡慢慢走著。
到處都掛起了紅燈籠，貼上了春聯，過年的氣氛越來越濃。
沈棠看著那些紅彤彤的裝飾，突然想起一件事。
“阿寒。”
“嗯？”
“你以前過年怎麼過的？”
姬寒愣了一下。
然後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人。”他說，“批奏摺，吃飯，睡覺。”
沈棠的心揪了一下。
“沒有宴席嗎？”
“有。”他說，“但朕不想去。”
“為什麼？”
他想了想。
“因為看著那些人假笑，煩。”
沈棠沉默了。
她握緊他的手。
“阿寒。”
“嗯？”
“今年不一樣了。”
他看著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他的影子。
“今年有我。”她說。
他笑了。
笑得眼眶有點紅。
“嗯。”他說，“有棠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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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貼春聯。
沈棠難得從軟榻上起來，站在門口，看著太監們忙活。
姬寒站在她旁邊，陪著她。
“阿寒，你覺得這副對聯怎麼樣？”
他看了看。
“上聯：春風送暖入屠蘇。”他念道，“下聯：瑞雪兆豐年。”
沈棠點點頭。
“挺好的。”
他低頭看她。
“棠棠會寫對聯嗎？”
沈棠愣了一下。
“會……吧。”
他眼睛亮了。
“那明年，棠棠給朕寫。”
沈棠看著他。
那人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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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三十，除夕。
晚上有宮宴，沈棠不得不參加。
她穿上了最隆重的禮服，戴上了最華貴的首飾，整個人金光閃閃的。
姬寒看著她，眼睛都直了。
“棠棠。”
“嗯？”
“好看。”
沈棠臉有點紅。
“行了行了，走吧。”
他牽起她的手。
“棠棠。”
“嗯？”
“待會兒要是累了，就跟朕說。”
“好。”
“要是煩了，也跟朕說。”
“好。”
“要是想走了，咱們就走。”
沈棠笑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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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很熱鬧。
大臣們帶著家眷，濟濟一堂。歌舞表演，觥籌交錯，笑語喧譁。
沈棠坐在姬寒旁邊，全程面無表情。
不是不高興，是累。
這身衣服太重了，這首飾太沉了，這椅子太硬了。
她好想回床上躺著。
姬寒一直在注意她。
看到她打了個哈欠，他低頭在她耳邊說：
“棠棠，累了？”
“有點。”
“那咱們走。”
沈棠愣了一下。
“現在？”
“嗯。”他點頭，“朕說走就走。”
沈棠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只有她。
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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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寒站起來，對眾人說：
“皇后累了，朕先送她回去。你們繼續。”
說完，牽著沈棠就走了。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這……這才剛開始啊！
但沒有人敢說什麼。
因為那是陛下。
因為那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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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坤寧宮，沈棠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首飾摘下來。
姬寒在旁邊幫忙，一根一根地取，動作很輕。
頭髮散下來，沈棠長長地舒了口氣。
“終於舒服了。”
姬寒笑了。
“累壞了吧？”
“還行。”她打了個哈欠，“就是太吵了。”
他把她抱進懷裡。
“那以後不去了。”
沈棠抬頭看他。
“可以嗎？”
“可以。”他說，“朕說了算。”
沈棠笑了。
“阿寒真好。”
他把她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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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要守歲。
沈棠本來想睡覺，但姬寒說這是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除夕，要守。
她只好陪著。
兩人躺在軟榻上，蓋著同一床被子，看著窗外的煙花。
糰子趴在他們腳邊，也在看。
“阿寒。”
“嗯？”
“煙花好看嗎？”
“好看。”他說，“但沒棠棠好看。”
沈棠笑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對著棠棠，自然就會了。”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人，是真的越來越會了。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阿寒。”
“嗯？”
“新年快樂。”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新年快樂，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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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到了。
外面響起震天的鞭炮聲。
姬寒把沈棠的耳朵捂住。
“吵不吵？”
她搖頭。
他鬆開手。
“棠棠。”
“嗯？”
“這是朕過得最好的一個除夕。”
沈棠看著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煙花的光，也有她的影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阿寒。”
“嗯？”
“以後的每一個除夕，我都陪你過。”
他笑了。
笑得眼眶都紅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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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大臣們的除夕】
今年的除夕宮宴，陛下提前走了。
理由是：皇后累了。
眾人面面相覷。
但沒有人敢說什麼。
戶部尚書小聲說：“陛下是真的變了。”
禮部尚書點頭：“以前陛下連宮宴都不來，現在至少來了一會兒。”
刑部尚書感慨：“那位娘娘，真是……”
他沒說完，但大家都懂。
那位娘娘，是陛下的心尖尖。
以後記住了，有什麼事，找娘娘比找陛下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