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太子（1 / 1）
承熙八歲那年，姬寒做了一個決定。
立太子。
沈棠知道的時候，正在吃葡萄。
她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葡萄。
“阿寒，承熙才八歲。”
“八歲可以了。”他說，“朕當年六歲就一個人在冷宮了。”
沈棠沉默了。
“你確定？”
“確定。”他說，“他是朕的兒子，早晚要擔起這個擔子。”
沈棠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有認真，有期待，還有一點點的不捨。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阿寒。”
“嗯？”
“你捨得嗎？”
他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捨不得。”他說，聲音悶悶的，“但還是得立。”
沈棠靠在他肩上。
“那以後他就要搬出坤寧宮了？”
“嗯。”他說，“住東宮。”
沈棠沒說話。
承熙從小在坤寧宮長大，從來沒離開過他們。
現在要搬出去，她有點捨不得。
姬寒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
“棠棠。”他抱著她，“以後還能天天見。只是不住一起了。”
沈棠點點頭。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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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太子的聖旨下了。
滿朝文武都很驚訝。
太子才八歲，陛下就急著立？
但想想也正常。
畢竟，陛下有多寵皇后，大家有目共睹。太子是皇后的長子，早晚是要立的。
只是沒想到這麼早。
承熙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正和棠寧一起玩。
他愣了一下，然後問姬寒：
“父皇，當了太子，就要搬出去嗎？”
“嗯。”
“不能跟父皇母后住了？”
“嗯。”
承熙沉默了。
姬寒看著他。
“承熙，你不想當太子？”
承熙想了想。
“想。”他說，“但不想搬出去。”
姬寒蹲下來，和他平視。
“承熙，你是父皇的長子，是父皇的兒子。以後這江山，要交給你。”
承熙看著他。
“父皇交給我的，我會接著。”他說，“但父皇，我還能回來看母后嗎？”
姬寒的眼眶有點紅。
“能。”他說，“隨時都能。”
承熙點點頭。
“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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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那天，沈棠親自送他去東宮。
承熙牽著她的手，一路都沒說話。
到了東宮門口，他停下來。
“母后。”
“嗯？”
“我以後還能回去吃你做的點心嗎？”
沈棠愣了一下。
她從來沒做過點心。
但她說：“能。”
“還能回去擼糰子嗎？”
“能。”
“還能回去聽父皇講故事嗎？”
“能。”
承熙點點頭。
“那我走了。”
他鬆開她的手，往裡走。
走了幾步，又跑回來，抱住她。
“母后，我會想你的。”
沈棠的眼眶紅了。
她蹲下來，抱住他。
“母后也會想你的。”
承熙鬆開她，擦了擦眼睛。
“母后，你別哭。我很快就回來看你。”
沈棠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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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熙搬走的第一天，坤寧宮安靜了很多。
棠寧躺在軟榻上，抱著糰子，悶悶的。
“母后，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過幾天。”
“我想哥哥了。”
沈棠走過去，把她抱進懷裡。
“母后也想。”
棠寧靠在她懷裡。
“母后，哥哥為什麼要搬走？”
“因為他是太子，要學著處理事情。”
“那我也要搬走嗎？”
沈棠笑了。
“你是公主，不用。”
棠寧鬆了口氣。
“那就好。”她說，“我不想搬。”
沈棠揉揉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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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姬寒回來的時候，發現沈棠坐在窗邊發呆。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棠棠。”
“嗯？”
“想承熙了？”
“嗯。”
他把她抱得更緊。
“朕也想。”
沈棠靠在他懷裡。
“阿寒。”
“嗯？”
“你說他一個人在東宮，會不會不習慣？”
“會。”他說，“但會慢慢習慣的。”
沈棠沒說話。
他繼續說：“朕當年一個人，也習慣了。”
沈棠的心揪了一下。
她轉過身，面對著他。
“阿寒。”
“嗯？”
“你當年有人想嗎？”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沒有。”他說，“但朕現在有了。”
沈棠看著他。
那人的眼睛裡，有她的影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阿寒。”
“嗯？”
“以後你想誰，就跟我說。”
他把她抱進懷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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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熙搬走後的第三天，就回來了。
一大早就跑回來，撲到沈棠懷裡。
“母后！”
沈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承熙？怎麼這麼早？”
“我想你了。”他說，臉埋在她懷裡，“昨晚做夢，夢到你不理我了。”
沈棠的心軟成一團。
她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母后怎麼會不理你？”
“真的？”
“真的。”
他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那母后今天陪我玩？”
沈棠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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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寒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承熙坐在沈棠旁邊，抱著糰子，笑得開心。
棠寧躺在沈棠懷裡，昏昏欲睡。
沈棠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眼裡都是笑。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然後走過去，在沈棠旁邊坐下。
“回來了？”
承熙抬頭看他。
“父皇。”
“嗯。”姬寒揉揉他的頭，“想母后了？”
“嗯。”
姬寒笑了。
“朕也想。”
承熙看著他。
“父皇也想母后？”
“嗯。”姬寒說，“每天都想。”
承熙想了想。
“那我以後每天都回來看母后。”
姬寒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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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承熙沒回東宮。
他說要陪母后睡。
姬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棠。
“棠棠？”
沈棠笑了。
“讓他留下吧。”
姬寒點點頭。
於是那天晚上，一家四口擠在一張床上。
承熙睡在中間，左邊是沈棠，右邊是姬寒。
棠寧睡在沈棠懷裡，糰子睡在腳邊。
承熙躺著躺著，突然開口：
“父皇。”
“嗯？”
“我以後當了皇帝，也能像你一樣，有這麼好的皇后嗎？”
姬寒愣了一下。
沈棠忍不住笑了。
姬寒想了想，認真地說：
“能。”他說，“只要你對她好。”
承熙點點頭。
“那我記住了。”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姬寒看著他的小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沈棠看著他。
“阿寒。”
“嗯？”
“你是個好父親。”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因為有你。”他說，“因為你教朕怎麼當父親。”
沈棠握住他的手。
“我們一起。”
他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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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承熙的日記】
今天回坤寧宮了。
母后還是那麼好看，父皇還是那麼黏母后。
棠寧還是那麼懶，糰子還是那麼胖。
一切都沒變。
真好。
我以後要多回去。
因為母后說，她會想我。
我也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