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歲月(完)(1 / 1)
棠寧出嫁後,坤寧宮安靜了許多。
沈棠還是每天躺著,吃葡萄,擼貓,看書。
姬寒還是每天陪著她,剝葡萄,扇扇子,看著她。
一切好像都沒變。
但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糰子老了。
老得走不動路,整天就趴在沈棠身邊,一動不動。
沈棠知道,它陪不了自己多久了。
她每天抱著它,輕輕摸著它的毛。
“糰子。”
它抬頭看她,叫了一聲。
沈棠笑了。
“你陪了我好久。”
它又叫了一聲。
姬寒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有點紅。
他伸手,也摸了摸糰子的頭。
“糰子,謝謝你。”
糰子看了他一眼,然後趴下,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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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糰子走了。
睡夢中走的,很安靜。
沈棠抱著它,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姬寒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
“棠棠。”
“嗯?”
“糰子去找小魚乾了。”
沈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嗯。”她說,“去找小魚乾了。”
她把糰子埋在那片棠花林裡。
那是最好的地方。
每年春天,棠花開了,它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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糰子走後,沈棠消沉了幾天。
姬寒一直陪著她,什麼都不說,只是陪著。
第五天,沈棠突然開口:
“阿寒。”
“嗯?”
“我們再養一隻貓吧。”
他愣了一下。
“你確定?”
“嗯。”她說,“糰子走了,但日子還要過。”
他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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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養了一隻新的小貓。
白色的,小小的,像糰子小時候。
沈棠給它取名“糰子二世”。
姬寒笑了。
“二世?”
“嗯。”她說,“糰子的繼承者。”
他點點頭。
“好,二世。”
二世很活潑,整天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沈棠看著它,嘴角慢慢有了笑。
姬寒知道,她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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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
承熙越來越能幹,已經開始獨立處理政務。
棠寧經常回來,有時候帶著那個小將軍——現在該叫駙馬了。
每次回來,坤寧宮就熱鬧起來。
沈棠看著他們,心裡暖暖的。
“阿寒。”
“嗯?”
“你看,他們都好好的。”
他點頭。
“是啊。”
沈棠靠在他肩上。
“我們也會好好的。”
他把她抱進懷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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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姬寒五十歲了。
沈棠也四十六了。
他們在一起,二十三年了。
姬寒鬢邊有了白髮,沈棠眼角有了皺紋。
但他看她的眼神,和二十三年前一模一樣。
“棠棠。”
“嗯?”
“你老了。”
沈棠笑了。
“你也是。”
他把她抱進懷裡。
“老了也是朕的棠棠。”
沈棠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阿寒。”
“嗯?”
“這輩子,挺好的。”
他笑了。
“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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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年。
姬寒的身體開始不好了。
年輕時候落下的病根,到老了都找上門來。
沈棠每天陪著他,給他熬藥,給他講故事,給他剝葡萄。
他躺在床上,看著她。
“棠棠。”
“嗯?”
“累不累?”
“不累。”
他笑了。
“朕以前伺候你,現在換你伺候朕了。”
沈棠也笑了。
“這叫禮尚往來。”
他握住她的手。
“棠棠。”
“嗯?”
“朕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在那天選秀上,看到了一個睡覺的你。”
沈棠的眼眶紅了。
“我也是。”她說,“最幸運的事,就是被你看到了。”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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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姬寒睡著了。
再也沒有醒來。
沈棠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很久很久。
承熙和棠寧跪在旁邊,哭得說不出話。
沈棠沒哭。
她只是看著他,輕輕地說:
“阿寒,你先走一步。我很快就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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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沈棠也走了。
走得很安詳,睡夢中走的。
承熙和棠寧把她葬在姬寒旁邊。
墓前種滿了棠花。
每年春天,花開的時候,兩座墳被白色的花瓣覆蓋,像下了一場雪。
承熙站在墓前,輕輕說:
“父皇,母后,你們團聚了。”
棠寧靠在他肩上,流著淚,卻笑著。
“父皇等了三個月,終於等到母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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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很多年後,大周朝的史書上這樣記載:
太宗姬寒,在位三十九年。一生殺戮無數,唯獨對一人溫柔至極。
皇后沈氏,太宗一生唯一所愛。懶散成性,卻讓暴君化為繞指柔。
帝后合葬於棠花林,墓前無字碑上,只刻著一行小字:
棠棠和阿寒,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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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系統的聲音】
【宿主,任務完成度100%。原女主悔恨值100%,她終於明白,不是姬寒不會愛,是她不會接受。】
【姬寒幸福指數爆表。他這一生,再無遺憾。】
【恭喜宿主,世界一完美通關。】
沈棠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系統空間。
她躺在那張熟悉的沙發上,懶洋洋的。
“統子。”
【嗯?】
“下個世界,他還記得我嗎?”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
【他記得。】系統說,【他生生世世都會記得你。】
沈棠笑了。
“那就好。”
她翻了個身,準備睡覺。
【宿主,你不休息一下嗎?】
“休息什麼?”
【下個世界……】
“讓他等久了不好。”她說,“走吧。”
系統愣住了。
【宿主,你……】
“怎麼?”
【你以前從來不會主動說要走的。】
沈棠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
“他說過,下輩子還要來找我。”
【……所以?】
“所以我要去等他。”
系統沉默了。
然後笑了。
【好,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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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史官的最後記載】
臣奉命修撰太宗本紀,歷時十年,終得完稿。
太宗一生,功過分明。殺伐決斷,從不手軟。唯獨面對皇后沈氏,溫柔得不像一個帝王。
臣曾問過太宗:陛下為何獨獨對皇后不同?
太宗想了想,說:因為她不怕朕。
臣不解。
太宗笑了,那是臣第一次見他笑。
他說:她不怕朕,也不躲朕。她只是躺著,等著朕去陪她。
臣好像懂了。
後來皇后先走一步,太宗三個月後也走了。
臣奉命撰寫帝后合葬墓誌銘,想了很久,不知如何下筆。
最後,臣只寫了一行字:
棠棠和阿寒,永遠在一起。
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