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嫁女（1 / 1）
春天來了，棠寧出嫁的日子也到了。
前一天晚上，沈棠躺在姬寒懷裡，兩個人都沒睡著。
“阿寒。”
“嗯？”
“明天棠寧就嫁人了。”
“嗯。”
“你緊張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緊張。”他說，“比上戰場還緊張。”
沈棠笑了。
“我也是。”
他把她抱得更緊。
“棠棠。”
“嗯？”
“你說那個小子，會對棠寧好嗎？”
沈棠想了想。
“會的。”她說，“我看人很準。”
“真的？”
“真的。”
他鬆了口氣。
但還是睡不著。
沈棠嘆了口氣。
“阿寒，要不我們去看棠寧？”
他愣了一下。
“現在？”
“嗯。”她說，“偷偷的。”
他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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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悄悄來到棠寧的院子。
屋裡還亮著燈。
他們趴在窗邊，偷偷往裡看。
棠寧正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鏡子發呆。
糰子趴在她腿上——糰子老了，但今晚硬要跟著她。
“糰子。”棠寧輕聲說，“我明天就要嫁人了。”
糰子抬頭看了她一眼，又趴下了。
棠寧笑了。
“你捨不得我？”
糰子沒動。
棠寧伸手，輕輕摸著它的毛。
“我也捨不得你。”她說，“捨不得父皇，捨不得母后，捨不得哥哥，捨不得這個家。”
她頓了頓。
“但是糰子，我喜歡他。”她說，“很喜歡很喜歡。”
沈棠的眼眶紅了。
姬寒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所以我要去。”棠寧說，“去跟他過日子。”
她低下頭，在糰子額頭上親了一下。
“糰子，你要好好的。替我陪著父皇母后。”
糰子叫了一聲，軟軟的，像是在答應。
沈棠拉著姬寒，悄悄離開了。
回到坤寧宮，兩個人躺在床上，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姬寒開口：
“棠棠。”
“嗯？”
“我們的女兒，長大了。”
沈棠靠在他懷裡。
“是啊。”
“她會幸福的吧？”
“會的。”沈棠說，“像我們一樣。”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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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坤寧宮就熱鬧起來。
棠寧開始梳妝。
沈棠親手給她梳頭，一下一下，很慢。
“棠寧。”
“嗯？”
“以後在那邊，要好好的。”
“嗯。”
“有什麼事，就讓人傳話回來。”
“嗯。”
“要是他欺負你，就回來。父皇母后給你撐腰。”
棠寧的眼眶紅了。
她轉過身，抱住沈棠。
“母后……”
沈棠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好了，別哭。哭了妝就花了。”
棠寧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姬寒站在門口，看著她們。
他走進去，從懷裡拿出一個盒子。
“棠寧，這個給你。”
棠寧開啟一看——是一支髮簪，通體雪白，頂端是一朵棠花。
“這是……”
“朕年輕時做的。”他說，“本想送你母后，但做得不好，就沒給。後來改了改，覺得配你。”
棠寧看著那支髮簪，眼眶又紅了。
“父皇……”
姬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朕的女兒，要戴朕做的髮簪出嫁。”
棠寧點點頭。
沈棠幫她戴上。
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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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到了。
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宮門口。
棠寧穿著大紅嫁衣，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
姬寒和沈棠站在那裡，看著她。
承熙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
棠寧笑了。
“父皇，母后，哥哥，我走了。”
沈棠點點頭。
姬寒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棠寧轉身，上了花轎。
花轎漸漸遠去，消失在宮門那頭。
姬寒握著沈棠的手，握得很緊。
“棠棠。”
“嗯？”
“她走了。”
“是啊。”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朕想哭。”
沈棠靠在他肩上。
“那就哭吧。”
他哭了。
像個孩子一樣。
沈棠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阿寒。”
“嗯？”
“她還會回來的。”
“朕知道。”
“那你還哭？”
“捨不得。”他說，“朕的女兒，捨不得。”
沈棠笑了。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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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坤寧宮很安靜。
承熙回去了，棠寧出嫁了，只剩下他們倆。
沈棠躺在姬寒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阿寒。”
“嗯？”
“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他笑了。
“記得。”他說，“你在選秀上睡覺。”
沈棠也笑了。
“你那時候就想把我關起來。”
“嗯。”他說，“第一眼就想。”
“現在呢？”
“現在？”他把她抱得更緊，“現在更想。”
沈棠笑了。
“阿寒。”
“嗯？”
“還好你把我關起來了。”
他愣了一下。
“什麼？”
“還好你把我關起來了。”她說，“不然我去哪兒找這麼好的日子？”
他的眼眶紅了。
“棠棠。”
“嗯？”
“你是朕的。”
“……知道了。”
“永遠都是朕的。”
“……行了行了，睡覺。”
他笑了。
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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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糰子的最後】
我叫糰子，是一隻波斯貓。
小主人走了。
我趴在門口，看著她的花轎越來越遠。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
我也叫了一聲，送送她。
主人抱著我，哭了。
那個男人也哭了。
我蹭蹭主人的手，告訴她：我在。
我老了，陪不了她多久了。
但在我還能陪的時候，我會一直陪著她。
因為她是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