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生（1 / 1）
棠寧的到來，讓家裡重新熱鬧起來。
沈棠又過上了每天躺著、有人伺候的日子。
只不過這次伺候她的人，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棠寧兩歲的時候，就學會了一件事——
陪媽媽躺著。
她爬上床，在沈棠旁邊躺下，像只小貓一樣蜷著。
“媽媽，躺。”
沈棠笑了。
“好，躺。”
母女倆並肩躺著，一個看天花板，一個看媽媽。
傅晏辭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笑了。
走過去，在沈棠臉上親了一下，又在棠寧臉上親了一下。
“我的兩個寶貝。”
棠寧咯咯笑了。
“爸爸，躺。”
傅晏辭躺下來，把她們母女倆都抱進懷裡。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躺著。
---
棠寧三歲的時候，承熙從國外回來過年。
他已經是大男孩了，高高瘦瘦的，穿著時髦的大衣，站在門口，像從雜誌裡走出來的。
沈棠看著他，愣了一下。
“承熙？”
他笑了。
“媽，我回來了。”
沈棠從沙發上坐起來，張開手臂。
他走過去，彎下腰，讓她抱住。
“瘦了。”她說。
“沒瘦。”他說，“長高了。”
沈棠鬆開他，仔細看了看。
確實長高了，也變帥了。
“在國外怎麼樣？”
“還行。”他說，“就是想吃你做的飯。”
沈棠笑了。
“我不會做。”
“那爸做的也行。”
傅晏辭從廚房出來，看到他，眼睛亮了。
“承熙。”
“爸。”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承熙走過去，和傅晏辭擁抱了一下。
“回來了就好。”傅晏辭說。
---
棠寧從房間裡跑出來，看到承熙，愣住了。
“哥哥？”
承熙蹲下來，看著她。
“你是棠寧？”
棠寧點點頭。
“我是哥哥。”承熙說，“記得嗎？”
棠寧想了想。
“照片上見過。”
承熙笑了。
“對，照片上。”
他伸手，把棠寧抱起來。
“哥哥回來了，以後陪你玩。”
棠寧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
那個春節，家裡格外熱鬧。
承熙每天陪著棠寧玩，給她講故事，陪她畫畫。
棠寧黏他黏得不行，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沈棠看著他們，忍不住笑了。
“阿寒，你看他們。”
傅晏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承熙正抱著棠寧，給她講國外的事。棠寧聽得津津有味，眼睛亮亮的。
他笑了。
“像我們小時候。”
沈棠愣了一下。
“我們小時候？”
“嗯。”他說，“你黏著我，我黏著你。”
沈棠想了想。
好像確實是這樣。
她笑了。
---
承熙走的那天，棠寧哭了。
抱著他的腿，不肯撒手。
“哥哥別走……”
承熙蹲下來，擦掉她的眼淚。
“哥哥去讀書，讀完就回來。”
“真的？”
“真的。”他說，“回來陪你玩。”
棠寧看著他。
“拉鉤。”
承熙伸出手。
“拉鉤。”
拉完鉤，棠寧才鬆開他。
承熙站起來，看著沈棠。
“媽，我走了。”
沈棠點點頭。
“好好的。”
“嗯。”
他又看向傅晏辭。
“爸，照顧好媽和棠寧。”
傅晏辭點頭。
“會的。”
承熙轉身上了車。
車子開遠，消失在路的盡頭。
棠寧趴在沈棠懷裡，還在抽泣。
沈棠輕輕拍著她的背。
“哥哥會回來的。”
棠寧點點頭。
---
棠寧四歲的時候，開始學跳舞。
她自己要學的。
沈棠送她去舞蹈班，每次都在外面等著。
棠寧跳得很開心，出來的時候滿頭大汗。
“媽媽，我跳得好不好？”
“好。”沈棠說，“特別好。”
棠寧笑了。
“那我以後天天跳給媽媽看。”
沈棠摸摸她的頭。
“好。”
---
棠寧六歲的時候，上了小學。
第一天上學，她不像承熙那樣緊張。
她很興奮。
“媽媽，學校是什麼樣的？”
“媽媽，老師長什麼樣？”
“媽媽，會有朋友嗎？”
沈棠一一回答。
送她到校門口，她頭也不回地跑進去了。
沈棠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有點失落。
傅晏辭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她比你適應。”
沈棠笑了。
“嗯。”
---
下午放學，棠寧跑出來，撲進她懷裡。
“媽媽！學校好玩！老師好！還有朋友！”
沈棠抱著她。
“那就好。”
回去的路上，棠寧一直說個不停。
說老師，說同學，說學校裡的大滑梯。
沈棠聽著，嘴角彎彎的。
---
棠寧八歲的時候，開始學鋼琴。
沈棠親自教她。
棠寧不像承熙那麼認真，彈一會兒就想玩。
沈棠也不逼她，讓她玩一會兒，再彈一會兒。
棠寧問她：
“媽媽，你為什麼不像別的媽媽那樣逼我？”
沈棠想了想。
“因為開心最重要。”
棠寧眨眨眼。
“那我不練也可以？”
“可以。”沈棠說，“但你要想清楚，不練就彈不好。”
棠寧想了想。
“那我還是要練。”
“為什麼？”
“因為我想彈給媽媽聽。”
沈棠的心軟了。
她伸手，把棠寧抱進懷裡。
“棠寧。”
“嗯？”
“媽媽愛你。”
---
棠寧十歲的時候，問了一個問題。
“媽媽，你和爸爸是怎麼認識的？”
沈棠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在電梯裡。”
棠寧眨眨眼。
“電梯？”
“嗯。”沈棠說，“你爸爸在電梯裡看到我，就覺得我是他的。”
棠寧想了想。
“然後呢？”
“然後他把我帶回家了。”
棠寧瞪大眼睛。
“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棠寧沉默了。
然後她說：
“爸爸真厲害。”
沈棠笑了。
---
那天晚上，棠寧去問傅晏辭。
“爸爸，你和媽媽是怎麼認識的？”
傅晏辭想了想。
“在電梯裡。”
“然後呢？”
“然後我把她帶回家了。”
棠寧點點頭。
“媽媽也是這樣說的。”
傅晏辭笑了。
“她記得。”
---
棠寧十二歲的時候，開始有秘密。
她偷偷告訴沈棠。
“媽媽，我喜歡一個人。”
沈棠看著她。
“什麼樣的人？”
“高高的，帥帥的，學習很好。”
沈棠笑了。
“然後呢？”
“然後……我不知道怎麼辦。”
沈棠想了想。
“你爸當年是怎麼做的？”
棠寧眨眨眼。
“怎麼做的？”
“他對我好。”沈棠說，“記住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陪著我，保護我。”
棠寧點點頭。
“那我試試。”
---
棠寧十三歲的時候，那個男孩成了她的男朋友。
她帶他回家吃飯。
沈棠還是躺著，只是坐起來了一點。
男孩看著沈棠，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
“阿、阿姨好……”
沈棠笑了。
“別緊張。”
男孩點點頭，但還是緊張。
傅晏辭從廚房出來，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男孩差點跪了。
棠寧在旁邊，忍不住笑了。
“爸，你別嚇他。”
傅晏辭收回目光。
“吃飯吧。”
---
吃飯的時候，男孩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傅晏辭。
沈棠看在眼裡，偷偷笑了。
吃完飯，男孩告辭。
棠寧送他出去，回來的時候，笑得不行。
“媽，爸把他嚇壞了。”
沈棠笑了。
“你爸就那樣。”
棠寧看著傅晏辭。
“爸，你幹嘛那麼兇？”
傅晏辭想了想。
“沒兇。”
“你那個眼神，就是兇。”
傅晏辭沉默了。
沈棠在旁邊，忍不住笑了。
---
棠寧十五歲的時候，承熙回來了。
他畢業了，回國發展。
棠寧看到他的時候，愣住了。
“哥？”
承熙笑了。
“不認識我了？”
棠寧跑過去，撲進他懷裡。
“哥！你終於回來了！”
承熙抱著她。
“嗯，回來了。”
棠寧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你變了。”
“哪裡變了？”
“更帥了。”
承熙笑了。
“你也變了，變漂亮了。”
棠寧笑了。
---
那天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
承熙、棠寧、沈棠、傅晏辭，還有老得不行的大黃和糰子三世。
沈棠看著他們，眼眶有點紅。
傅晏辭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她看了他一眼。
他笑了。
她也笑了。
---
【小劇場·棠寧的日記】
我叫傅棠寧，今年十五歲。
今天我哥回來了。
他出國好幾年，終於回來了。
他還是那麼帥，對我還是那麼好。
我問他，在國外有沒有女朋友。
他說沒有。
我問為什麼。
他說，沒遇到像媽媽那樣的。
我好像懂了。
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爸爸一輩子都看不夠。
哥哥也想找這樣的。
我也想。
但我不急。
因為我還小。
而且，我有爸爸和哥哥保護我。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