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歲月（1 / 1）
承熙十二歲的時候，家裡又多了一個新成員。
一隻金毛犬，取名“大黃”。
是承熙自己選的。
他在寵物店看到它，就走不動路了。
“媽媽，我想養它。”
沈棠看了看那隻狗。
金黃色的毛，大大的眼睛，正傻乎乎地看著她。
她笑了。
“喜歡就養。”
承熙高興得跳起來。
傅晏辭付了錢，把狗帶回家。
從此，家裡又多了一個成員。
---
大黃很乖，很黏人。
每天跟在承熙後面，搖著尾巴。
承熙寫作業，它趴在旁邊。
承熙吃飯，它在桌下等著。
承熙睡覺，它睡在床邊。
沈棠看著他們，忍不住笑了。
“承熙，你多了個跟班。”
承熙摸摸大黃的頭。
“它是我的朋友。”
大黃叫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
承熙十三歲的時候，開始學做飯。
因為沈棠太懶了。
有一次傅晏辭出差，家裡沒人做飯。
沈棠躺在床上，餓得不行。
承熙走進來。
“媽媽，你想吃什麼？”
沈棠看著他。
“你會做？”
“不會。”他說，“但可以學。”
沈棠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麵條就行。”
承熙點點頭，去廚房了。
---
半個小時後，他端著一碗麵條進來。
賣相一般，但聞起來挺香。
沈棠接過來，嚐了一口。
有點鹹。
但她沒說。
“好吃嗎？”承熙期待地看著她。
沈棠點頭。
“好吃。”
承熙笑了。
“那我以後常做給你吃。”
沈棠看著他。
那小小的臉上，滿是認真。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好。”
---
從那以後，承熙開始學做飯。
傅晏辭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能做簡單的菜了。
傅晏辭嚐了一口他做的番茄炒蛋。
“怎麼樣？”承熙緊張地問。
傅晏辭點頭。
“不錯。”
承熙高興得跳起來。
“那我以後給媽媽做飯！”
傅晏辭看著他。
“好。”
---
承熙十四歲的時候，上了初中。
學業變重了，回家的時間變晚了。
但他每天回來，還是會陪沈棠說一會兒話。
“媽媽，今天學校發生了什麼……”
“媽媽，今天老師表揚我了……”
“媽媽，今天考試我考了第一名……”
沈棠聽著，偶爾點點頭。
她喜歡聽他說話。
喜歡看他眉飛色舞的樣子。
---
有一天，承熙問她：
“媽媽，你為什麼總是躺著？”
沈棠想了想。
“因為舒服。”
承熙愣了一下。
“就因為這個？”
“嗯。”她說，“躺著多舒服，為什麼要起來？”
承熙沉默了。
然後他笑了。
“媽媽，你真的好懶。”
沈棠也笑了。
“對，媽媽懶。”
承熙爬上床，在她旁邊躺下。
“那我陪媽媽躺著。”
沈棠看著他。
“你不寫作業？”
“一會兒再寫。”他說，“先陪媽媽。”
沈棠的心軟成一團。
她伸手，把承熙抱進懷裡。
“承熙。”
“嗯？”
“你真好。”
---
承熙十五歲的時候，高了，壯了，變聲了。
不再是小孩子了。
但他每天回來，還是會先來找她。
“媽媽，我回來了。”
沈棠躺在沙發上，衝他招招手。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今天怎麼樣？”
“還行。”他說，“就是有點累。”
沈棠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有疲憊，有壓力，還有一點點迷茫。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累了就歇會兒。”
他靠在她肩上。
“媽媽。”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一直在。”他說，“謝謝你陪著我。”
沈棠的眼眶有點紅。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
---
那天晚上，沈棠跟傅晏辭說起這件事。
“阿寒，承熙長大了。”
“嗯。”
“他今天說謝謝我陪著他。”
傅晏辭看著她。
“你確實陪著他。”
沈棠笑了。
“我就躺著，也算陪？”
“算。”他說，“你在，就是陪。”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靠在他懷裡。
“阿寒。”
“嗯？”
“你真好。”
---
承熙十六歲的時候，有了喜歡的女孩。
這一次，是真的喜歡。
他偷偷告訴沈棠。
“媽媽，我喜歡上一個女孩。”
沈棠看著他。
“什麼樣的人？”
“很溫柔。”他說，“笑起來很好看。”
沈棠笑了。
“那就追。”
承熙臉紅了。
“怎麼追？”
“像你爸當年追我那樣。”她說，“對她好。”
承熙想了想。
“爸爸當年怎麼追你的？”
沈棠想了想。
“他給我做飯，陪我躺著，一直看著我。”
承熙沉默了。
然後他說：
“媽媽，爸爸真的好愛你。”
沈棠笑了。
“嗯，我知道。”
---
承熙十七歲的時候，那個女孩成了他的女朋友。
他帶她回家吃飯。
沈棠親自下廚。
難得一次。
女孩看著沈棠，眼睛都亮了。
“阿姨，您真是沈棠？”
沈棠點頭。
“我看過您所有的電影！”女孩激動得不行，“您演得太好了！”
沈棠笑了。
“謝謝。”
吃飯的時候，女孩一直偷偷看她。
承熙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
“媽，你別一直笑。”
“我沒笑。”沈棠說，“我正常表情。”
承熙：……
---
女孩走後，沈棠問承熙：
“喜歡她？”
承熙點頭。
“她喜歡你嗎？”
“應該吧。”他說，“她說她喜歡我。”
沈棠笑了。
“那就好。”
承熙看著她。
“媽媽，你支援我？”
“支援。”沈棠說，“只要她對你真心。”
承熙笑了。
---
承熙十八歲的時候，高考。
考完那天，他回家，直接躺在沈棠旁邊。
“媽，我考完了。”
沈棠看著他。
“累不累？”
“累。”他說，“但考完了。”
沈棠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辛苦了。”
承熙笑了。
“媽，我以後想學金融。”
“為什麼？”
“像爸爸一樣。”他說，“以後幫爸爸管公司。”
沈棠看著他。
那少年的臉上，有堅定，有憧憬。
她點點頭。
“好。”
---
承熙十九歲的時候，去了國外讀書。
走的那天，他抱著沈棠，很久很久。
“媽，我會想你的。”
沈棠拍拍他的背。
“媽也會想你的。”
他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
“媽，你要好好的。”
“嗯。”
“別總躺著，偶爾起來走走。”
沈棠笑了。
“好。”
他又看向傅晏辭。
“爸，照顧好媽。”
傅晏辭點頭。
“我會的。”
承熙轉身，上了飛機。
沈棠站在機場，看著飛機起飛。
傅晏辭握著她的手。
“捨不得？”
“嗯。”她說，“但還是得讓他飛。”
他把她抱進懷裡。
“他還會回來的。”
沈棠點點頭。
---
承熙走後，家裡安靜了許多。
大黃老了，不愛動了，整天趴著。
糰子三世也老了，整天睡覺。
沈棠還是躺著。
傅晏辭還是陪著她。
一切好像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有一天，沈棠突然說：
“阿寒。”
“嗯？”
“我們再生一個吧。”
傅晏辭愣住了。
“什麼？”
“再生一個。”她說，“家裡太安靜了。”
傅晏辭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有認真，有期待。
他笑了。
“好。”
---
一年後，家裡又添了一個新成員。
是個女孩。
取名傅棠寧。
和上輩子一樣的名字。
沈棠抱著她，看著那張小小的臉，眼眶紅了。
“棠寧。”
傅晏辭在旁邊，看著她們母女倆，眼眶也紅了。
“棠棠。”
“嗯？”
“謝謝你。”
沈棠笑了。
---
【小劇場·大黃的最後】
我是大黃，一隻金毛犬。
我老了。
走不動了，吃不動了，整天就想睡覺。
但我的小主人走了，去很遠的地方讀書了。
我要替他守著這個家。
守著女主人。
她總是躺著，有時候會摸摸我的頭。
男主人總是陪著她，偶爾也摸摸我。
我老了，但還能陪他們一會兒。
就一會兒。
等我走了，小主人回來，會不會想我？
算了，不想了。
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