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求婚（1 / 1）
沈棠在督軍府躺了三個月的時候，裴東野做了一件讓她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下午，他回來得比平時早。沈棠正在聽歌，留聲機裡放著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她聽不太懂歌詞，但旋律很好聽。裴東野走進來，在床邊坐下，看著她。沈棠注意到他的表情有點不對勁——不是不高興，是緊張。她從來沒見過他緊張的樣子。
“怎麼了？”她問。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沈棠以為他不會開口了。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沈棠愣了一下，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枚戒指。銀質的，上面刻著細細的花紋，中間鑲著一顆小小的紅寶石。做工不算精緻，但看得出是認真做的。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
“棠棠。”裴東野的聲音有點啞，“嫁給我。”
沈棠愣住了。她看著他，那人的眼睛裡，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點點的不安。她笑了。“阿野。”
“嗯？”
“你知道求婚要下跪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單膝跪在她面前。沈棠看著這個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少帥，跪在她面前，等著她回答。她的眼眶有點熱。
“阿野。”
“嗯？”
“起來。”
他沒動。“你先答應。”
沈棠笑了。“我答應。”
他的眼睛亮了。他站起來，把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給她戴上。不大不小，剛剛好。他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又看了看她。“好看。”
沈棠看著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他。“你什麼時候做的？”
“你來的第一天。”他說。
沈棠愣住了。“第一天？”
“嗯。”他說，“那時候就想娶你。”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第一天就想娶她？那時候他們才剛認識。她看著他，那人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阿野。”
“嗯？”
“你是真的傻。”
他笑了。把她抱進懷裡。“棠棠。”
“嗯？”
“你是我的了。”
沈棠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知道了。”
那天晚上，裴東野破天荒地喝了很多酒。不是一個人喝，是拉著張福喝。張福嚇得不行。“少、少帥，您怎麼了？”
裴東野看著他。“她答應了。”
張福愣了一下。“什麼？”
“棠棠答應嫁給我了。”
張福的眼睛瞪大了。然後他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恭喜少帥！恭喜少帥！”
裴東野也笑了。他很少笑，但那天晚上，他笑了很多次。張福陪著他喝，喝到最後，兩個人都醉了。裴東野靠在椅子上，嘴裡嘟囔著：“棠棠……棠棠……”
張福看著他，擦了擦眼淚。少帥這輩子，太苦了。現在終於有人疼他了。
第二天早上，沈棠醒來的時候，發現裴東野躺在她旁邊，還在睡。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眉頭微微皺著，但嘴角彎著。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他動了動，把她抱得更緊。“棠棠……”他在睡夢中叫她的名字。
沈棠笑了。“阿寒……不對，阿野。”
他像是聽到了，嘴角彎了彎。沈棠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窗外，陽光正好。
裴東野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他睜開眼，發現沈棠正看著他。“早。”她說。
他愣了一下。“中午了？”
“嗯。”她說，“你昨晚喝了多少？”
他想了想。“不少。”
沈棠看著他。“為什麼喝酒？”
“高興。”他說，“你答應嫁給我了。”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阿野。”
“嗯？”
“以後別喝那麼多。”
“好。”
“對身體不好。”
“好。”
沈棠看著他，那人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她。她笑了。“起來吧，吃飯了。”
他坐起來，把她也拉起來。然後他低頭，看著她手上的戒指。看了很久。“棠棠。”
“嗯？”
“我會對你好的。”
沈棠看著他。“我知道。”
從那天起，沈棠的身份變了。不再是“少帥帶回來的那個女人”，而是“少帥的未婚妻”。督軍府上下都知道了，少帥要娶沈小姐了。張福逢人就說，笑得合不攏嘴。廚房的廚娘開始研究婚宴的菜譜。連門口的衛兵都換了新衣服，說是少帥吩咐的，要有喜氣。
沈棠看著這一切，有點哭笑不得。“阿野，是不是太誇張了？”
“不誇張。”他說，“一輩子就一次。”
沈棠看著他。那人的表情很認真，好像在說什麼很重要的事。她笑了。“行吧，隨你。”
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八。裴東野找人看了日子，說是黃道吉日。沈棠問他：“你信這個？”
他想了想。“不信。但想找個好日子。”
沈棠笑了。“那就初八吧。”
裴東野開始忙起來了。不是忙軍務，是忙婚禮。訂喜服、選喜糖、寫請帖、佈置新房。什麼都親自過目，什麼都不讓張福插手。張福跟在他後面，跑得腿都細了。“少帥，您歇一會兒吧。”
“不累。”裴東野說，“棠棠喜歡紅色，喜服要用紅色的。”
張福點頭。“對對對。”
“喜糖要甜的，棠棠愛吃甜的。”
“是是是。”
“新房要佈置得暖和點，棠棠怕冷。”
“好好好。”
張福一邊記一邊想：少帥這輩子，大概只有這件事，是真正想做的。
沈棠還是每天躺著。裴東野忙的時候，她就躺著看書、聽歌。裴東野回來的時候，她就靠在他懷裡，聽他講婚禮的進度。“棠棠，喜服做好了，明天試試。”
“好。”
“棠棠，請帖寫好了，你看看名單。”
“好。”
“棠棠，新房佈置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歡。”
沈棠看著他。“阿野。”
“嗯？”
“你累不累？”
他想了想。“不累。”
“騙人。”沈棠說，“你眼睛都紅了。”
他沉默了。沈棠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歇一會兒。”
他躺下來，靠在她身邊。沈棠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阿野。”
“嗯？”
“婚禮簡單點就行。”
“不行。”他說，“要最好的。”
沈棠笑了。“為什麼？”
“因為你值得。”他說，“最好的都給你。”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阿野。”
“嗯？”
“你真好。”
他把她抱得更緊。
婚禮前一天晚上，裴東野失眠了。他躺在沈棠旁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沈棠被他吵醒了。“怎麼了？”
“睡不著。”
“緊張？”
他想了想。“嗯。”
沈棠笑了。“你上過戰場，殺過敵人，受過傷，現在結個婚，緊張？”
他看著她。“那些都不怕。”
“那怕什麼？”
“怕你不開心。”
沈棠的心揪了一下。她轉過身，面對著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點點的不安。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阿野。”
“嗯？”
“和你在一起，我就開心。”
他的眼眶紅了。把她抱進懷裡。“棠棠。”
“嗯？”
“這輩子，我會對你好的。”
沈棠靠在他懷裡。“我知道。”
張福的日記
少帥要結婚了。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八。這幾天少帥忙得腳不沾地，訂喜服、選喜糖、寫請帖、佈置新房，什麼都親自過問。我跟著他跑，腿都細了。但他不累，每天都笑著。我伺候少帥五年，從來沒見過他這樣。他看沈小姐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怎麼說呢……像看全世界。今天沈小姐說，婚禮簡單點就行。少帥說不行，要最好的。沈小姐問他為什麼。他說，因為你值得。我在門口聽到這句話，鼻子酸了。少帥這輩子，終於有個人讓他覺得值得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