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禮物(1 / 1)
沈棠在最高層躺了兩個月的時候,陸沉淵送了她一件禮物。不是書,不是點心,不是筆——是一臺平板電腦。沈棠看著那臺薄薄的銀色平板,愣住了。“監獄裡允許犯人用這個?”
“不允許。”陸沉淵說,“但你例外。”
沈棠接過平板,螢幕亮了。介面上只有幾個圖示——電子書、繪畫軟體、音樂播放器。沒有網路,沒有通訊,沒有遊戲。她抬頭看他。“你改過的?”
“嗯。”他說,“只能看離線內容。”
沈棠開啟電子書,裡面已經存了幾百本。古今中外,各種型別。她又開啟繪畫軟體,筆觸很靈敏,顏色很全。再開啟音樂播放器,裡面都是老歌——她上輩子聽過的那些。
“這些歌……”
“我找的。”他說,“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都存了一點。”
沈棠看著他。那人的表情很淡,但耳朵尖紅了。她笑了。“謝謝。”
從那天起,沈棠多了一個消遣——在平板上畫畫。她畫陸沉淵,畫了很多張。坐著的時候,站著的時候,看著窗外的時候,低頭籤檔案的時候。她畫得很慢,一天只畫一兩張。陸沉淵每次來,都會看到新的畫。
“這張好看。”他指著其中一張。
那張畫的是他的側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柔和,不像平時那麼冷。
“喜歡?”沈棠問。
“嗯。”
“那送給你。”
他把那張畫設成了平板的桌布。沈棠看到的時候,笑了。“你不怕別人看到?”
“沒人敢看我的平板。”
沈棠笑了。
有一天,沈棠正在畫畫,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騷動。腳步聲,喊聲,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她放下平板,走到玻璃牆前往外看。走廊裡,幾個獄警正押著一個犯人經過。那個犯人掙扎著,嘴裡罵罵咧咧。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獄警把他按在地上,他還在掙扎。然後,陸沉淵出現了。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犯人,眼神冷得像冰。那個犯人立刻安靜了。
“典、典獄長……”
“帶到禁閉室。”陸沉淵說,“三天。”
獄警把犯人拖走了。陸沉淵轉過身,看到沈棠正隔著玻璃牆看他。他走過來,開啟門。
“嚇到了?”他問。
“沒有。”沈棠說,“那個人是誰?”
“刺殺未遂。”他說,“在食堂裡想殺另一個犯人。”
沈棠點點頭。“你處理得挺快的。”
他看著她。“你不覺得我太狠?”
“不覺得。”沈棠說,“他犯了錯,你懲罰他。應該的。”
陸沉淵的眼神軟下來。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沈棠。”
“嗯?”
“你知道別人怎麼評價我嗎?”
“怎麼評價?”
“冷血,殘忍,沒有人性。”
沈棠看著他。“你覺得你是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可能是。”
沈棠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我覺得不是。”
“為什麼?”
“因為你對我不冷血。”
他的眼眶紅了。
那天晚上,陸沉淵在牢房裡待到很晚。沈棠困了,他還沒走。“你不回去?”
“再待一會兒。”
沈棠往裡挪了挪。“上來吧。”
他躺上去,從背後抱住她。沈棠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陸沉淵。”
“嗯?”
“你今天處理那個犯人的時候,在想什麼?”
他想了想。“在想,如果是你,我怎麼辦。”
沈棠睜開眼。“什麼?”
“如果你犯了錯,我怎麼辦。”他說,“按照規矩,要關禁閉。但我捨不得。”
沈棠笑了。“我不會犯錯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懶。”沈棠說,“懶得犯錯。”
他把她抱得更緊。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棠的畫越畫越多,平板的儲存都快滿了。陸沉淵給她換了一個更大容量的,把原來的畫都導了進去。沈棠看著那些畫,突然說:“陸沉淵,你想不想看我畫點別的?”
“別的?”
“嗯。”沈棠說,“以前的事。”
他看著她。“以前的事?你以前的事?”
“不是我的。”沈棠說,“是別人的。”
她開始畫前面幾個世界的畫面。姬寒抱著她在雪地裡走,傅晏辭在廚房裡做飯,裴東野在河邊揹著她走,德古拉站在陽光下對她笑。她畫得很慢,每一張都畫很久。陸沉淵看著那些畫,沉默了。
“這些人是誰?”
沈棠想了想。“你。”
他愣住了。“我?”
“嗯。”沈棠說,“你以前的樣子。”
陸沉淵看著那些畫。畫裡的人,有古裝的,有現代裝的,有民國裝的,有西幻裝的。長相都不一樣,但眼神是一樣的——看著她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我不記得。”他說。
“我知道。”沈棠說,“但你每一世都找到我了。”
他的眼眶紅了。把她抱進懷裡。“沈棠。”
“嗯?”
“這一世,我也找到了。”
沈棠笑了。“嗯。”
有一天,星際聯盟又來人了。不是上次那個調查員,是一個穿軍裝的男人,肩上有好幾顆星。他站在陸沉淵的辦公室裡,表情嚴肅。
“陸典獄長,聯盟對SR-0721的評估結果出來了。”
陸沉淵看著他。“什麼結果?”
“危險等級維持S級。但聯盟認為,她留在你這裡不安全。”
“什麼意思?”
“聯盟決定將她轉移到中央監獄。”將軍說,“那裡有更好的設施,更專業的人員。”
陸沉淵的眼神冷下來。“不行。”
“這是命令。”
“我說不行。”
將軍看著他。“陸沉淵,你知道違抗命令的後果。”
“知道。”陸沉淵說,“但我不會讓她走。”
將軍沉默了一會兒。“你對她產生了感情?”
陸沉淵沒說話。將軍嘆了口氣。“陸沉淵,你是聯盟最年輕的少將,你的前途——”
“不要了。”
將軍愣住了。“什麼?”
“前途,不要了。”陸沉淵說,“我只要她。”
將軍走了。陸沉淵坐在辦公室裡,很久沒動。然後他站起來,去了最高層。
沈棠正在畫畫。看到他進來,放下平板。“怎麼了?”
“他們要帶你走。”
沈棠愣了一下。“誰?”
“星際聯盟。要把你轉到中央監獄。”
沈棠看著他。“你答應了?”
“沒有。”
沈棠笑了。“那我不走。”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沈棠。”
“嗯?”
“如果有一天,我保護不了你了……”
“那我自己保護自己。”
他看著她。“你怎麼保護?”
沈棠想了想。“跑。”
“跑?”
“嗯。”沈棠說,“跑到你找到我為止。”
他的眼眶紅了。把她抱進懷裡。“我不會讓你跑的。”
沈棠靠在他懷裡。“我知道。”
那天晚上,陸沉淵做了一件事。他修改了最高層的許可權設定。以前,只有他和聯盟高層能進入這一層。現在,只有他能進入。他刪掉了聯盟的許可權,加了三道生物鎖——指紋、虹膜、聲紋。
副官林越看到新的許可權設定,臉色變了。“典獄長,這是違法的——”
“違法的事,我做得還少嗎?”
林越閉嘴了。他知道,典獄長一旦做了決定,誰也勸不回來。
從那天起,最高層成了陸沉淵的私人領地。沒有人能進來,沒有人能出去。只有他,和沈棠。
沈棠看著那些新裝的鎖,笑了。“陸沉淵,你這是要把我關起來?”
他看著她。“你怕嗎?”
“不怕。”沈棠說,“反正我也不想出去。”
他笑了。
日子繼續著。沈棠每天畫畫,看書,聽歌。陸沉淵每天處理公務,然後來陪她。兩個人的世界很小,只有這間牢房和外面的走廊。但沈棠覺得夠了。因為他在。
有一天,沈棠畫完一張畫,突然問:“陸沉淵,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為了我,違抗命令。”沈棠說,“你的前途,不要了。”
他看著她。“不要了。”
“值得嗎?”
“值得。”
沈棠笑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陸沉淵。”
“嗯?”
“你是真的傻。”
他握住她的手。“但傻得可愛。”
沈棠愣住了。這話,是她以前對別人說的。現在,他對她說了。她的眼眶紅了。“你學我。”
他笑了。“跟你學的。”
沈棠靠在他懷裡。“陸沉淵。”
“嗯?”
“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把她抱得更緊。“嗯,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