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入侵（1 / 1）
陸沉淵修改許可權後的第七天，監獄出事了。
那天凌晨，沈棠被一陣刺耳的警報聲吵醒。她睜開眼，看到天花板上的紅燈在閃爍，刺眼的光一下一下地掃過整個牢房。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外面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門被推開了。陸沉淵走進來，臉色很沉。沈棠從未見過他這種表情——不是憤怒，是緊張。
“怎麼了？”她問。
“有人入侵了監獄系統。”他說，“防火牆被攻破，外部訊號接進來了。”
沈棠愣了一下。“誰幹的？”
“還不知道。”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你待在這裡，不要出去。這間牢房的許可權最高，外部進不來。”
沈棠看著他。“你呢？”
“我去處理。”
“危險嗎？”
他沉默了一瞬。“不危險。”
沈棠知道他在撒謊。他的眼神已經告訴她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小心。”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等我回來。”
他走了。門關上了。沈棠坐在床邊，聽著外面的聲音。警報還在響，紅還在閃。她拿起平板，開啟繪畫軟體，想畫點什麼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她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擔心。
時間過得很慢。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個小時。沈棠看著牆上的時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她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麼慢過。
突然，門開了。她抬起頭，進來的不是陸沉淵，是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穿著黑色制服，胸口有一個銀色的徽章。他的臉很陌生，但眼神很熟悉——那種看獵物的眼神。
“SR-0721。”他念出她的編號，嘴角帶著一絲笑，“久仰大名。”
沈棠往後退了一步。“你是誰？”
“我叫赫連。”他說，“星際聯盟安全部的。陸沉淵已經被控制了，我來帶你走。”
沈棠的心沉了下去。“他怎麼了？”
“沒怎麼。”赫連說，“就是被停職了。他違抗命令，私自修改監獄許可權，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沈棠沒說話。赫連走近一步。“走吧，跟我去中央監獄。”
沈棠看著他。“不去。”
赫連眯起眼。“不去？”
“不去。”沈棠說，“我等陸沉淵。”
赫連笑了。“他不會來了。他被關在禁閉室裡，三天後才能出來。”
沈棠的心揪了一下。但她沒動。“那我等他。”
赫連的笑容消失了。“你知道，違抗聯盟命令的後果嗎？”
“知道。”沈棠說，“但我不走。”
赫連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沈棠躲開了。她又往後退了一步，背抵著牆。
“你別碰我。”
赫連的眼神冷下來。“SR-0721，你是重刑犯。你沒有權利拒絕。”
“我有。”沈棠說，“陸沉淵說過，這間牢房只有他能進入。你進來了，是違法的。”
赫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有意思。一個重刑犯，跟我講法律。”他伸手，這次更快，沈棠沒躲開。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很緊。
“走。”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放開她。”
赫連轉過頭。陸沉淵站在那裡，臉色蒼白，額頭上有一道血痕。他的眼睛很冷，像刀。
“陸沉淵？”赫連皺眉，“你怎麼出來的？”
陸沉淵沒回答。他走過來，一拳打在赫連臉上。赫連鬆開沈棠，踉蹌了幾步。陸沉淵又補了一拳，赫連倒在地上。
“我說過。”陸沉淵低頭看著他，“這間牢房，只有我能進入。”
赫連擦掉嘴角的血，笑了。“陸沉淵，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襲擊聯盟官員，罪加一等。”
“我知道。”陸沉淵說，“但我不會讓你帶走她。”
赫連站起來，看著陸沉淵，又看了看沈棠。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輕蔑，而是審視。
“她對你這麼重要？”
“比命重要。”
赫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有意思。陸沉淵，你居然也會動感情。”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這件事沒完。聯盟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走了。門關上了。陸沉淵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沈棠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你流血了。”她說。
“不疼。”
“騙人。”
他轉過身，把她抱進懷裡。“沈棠。”
“嗯？”
“嚇到了？”
“沒有。”沈棠說，“但你嚇到我了。”
他把她抱得更緊。“對不起。”
沈棠拉著他坐到床邊，找出急救包，給他處理額頭上的傷口。血已經凝固了，但傷口很深。她用消毒棉輕輕擦著，他一聲不吭。
“疼就說。”
“不疼。”
沈棠看著他。“你從禁閉室出來的？”
“嗯。”
“怎麼出來的？”
“打出來的。”
沈棠的手頓了一下。“打獄警？”
“嗯。”
沈棠嘆了口氣。“陸沉淵，你這是罪加一等。”
他看著她。“值得。”
沈棠的眼眶紅了。她把紗布貼在他額頭上，然後捧住他的臉。“陸沉淵。”
“嗯？”
“你是真的傻。”
他握住她的手。“但傻得可愛。”
沈棠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那天晚上，陸沉淵沒有回辦公室。他躺在沈棠旁邊，抱著她，一夜沒鬆手。沈棠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陸沉淵。”
“嗯？”
“聯盟會怎麼處置你？”
他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
“你會被調走嗎？”
“不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不走。”
沈棠抬起頭，看著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陸沉淵。”
“嗯？”
“我也不走。”
他把她抱得更緊。
第二天，監獄恢復了正常。警報停了，紅燈滅了。但陸沉淵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聯盟不會善罷甘休。果然，三天後，聯盟的正式檔案到了。陸沉淵被停職，接受調查。赫連臨時接任典獄長。
陸沉淵看著那份檔案，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去了最高層。
沈棠正在畫畫。看到他進來，放下平板。“怎麼了？”
“我被停職了。”他說，“赫連線任。”
沈棠愣了一下。“那你……”
“我還是會來。”他說，“每天。”
沈棠看著他。“你怎麼進來？許可權不是被收回了嗎？”
他看著她。“我留了一道後門。”
沈棠愣住了。“你……”
“我知道會有這一天。”他說，“所以提前留了。”
沈棠的眼眶紅了。她走過去，抱住他。“陸沉淵。”
“嗯？”
“你是真的聰明。”
他笑了。
從那天起，陸沉淵每天透過後門進入最高層。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發現。他還是每天陪著她，和以前一樣。只是時間少了，只能待一兩個小時。但沈棠夠了。因為他在。
有一天，赫連來巡視。他站在玻璃牆外，看著裡面的沈棠。她正躺在床上看書，頭都沒抬。
“SR-0721。”
沈棠翻了一頁書。“有事？”
“你知道陸沉淵每天還來看你嗎？”
沈棠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翻書。“不知道。”
赫連笑了。“你在撒謊。”
沈棠沒說話。赫連看著她。“你知道，他為了你，什麼都不要了。前途，事業，名聲。你覺得值得嗎？”
沈棠放下書，看著他。“值得。”
“為什麼？”
“因為他願意。”
赫連沉默了。他盯著沈棠看了很久，然後轉身離開。走到走廊盡頭，他停下來，對副官說：“把最高層的監控撤了。”
副官愣住了。“什麼？”
“撤了。”赫連說，“她不會跑的。”
副官不明白，但還是照做了。
當天晚上，陸沉淵來的時候，發現攝像頭都不亮了。他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沈棠。
“你做的？”
“不是。”沈棠說，“赫連撤的。”
陸沉淵的眉頭皺起來。“他為什麼撤？”
“不知道。”沈棠說，“可能覺得我不會跑。”
陸沉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笑了。“他倒是瞭解你。”
沈棠也笑了。“你呢？你瞭解我嗎？”
他看著她。“瞭解。”
“瞭解什麼？”
“你懶。懶得跑，懶得鬧，懶得理別人。”他說，“但你對我，不懶。”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手，握住他的手。“陸沉淵。”
“嗯？”
“你瞭解我。”
他笑了。把她抱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