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調查（1 / 1）
監控撤掉之後，最高層安靜了許多。紅燈不閃了，攝像頭不轉了，連走廊裡的腳步聲都少了。沈棠覺得舒服多了。她本來就不喜歡被盯著看，雖然躺著也無所謂，但少幾雙眼睛總是好的。
陸沉淵還是每天來，透過他留的那道後門。時間不固定，有時候是清晨，有時候是深夜，但從來沒有斷過。每次來，他都會帶點東西。有時候是一本書，有時候是一盒點心，有時候是一支新的畫筆。沈棠看著桌上堆滿的東西，嘆了口氣。
“陸沉淵，你被停職了，哪來的錢買這些？”
他想了想。“之前存的。”
“之前存的？你當典獄長的時候存了多少？”
“沒算過。”他說，“夠用。”
沈棠笑了。“那你現在沒工作了，花一分少一分。”
他看著她。“給你花，值得。”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這人，和前面幾個一樣，不會說情話，但每句都讓人心動。
停職調查的日子很漫長。聯盟派了一個調查組進駐監獄，每天約談獄警、調取記錄、審查檔案。陸沉淵被叫去問話了三次，每次都好幾個小時。沈棠問他問什麼，他說沒什麼。但沈棠看到他的臉色一次比一次沉。
第五天的時候，調查組找上了沈棠。
來的是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聯盟制服，表情嚴肅。他們站在玻璃牆外，隔著那層透明的強化材料，看著裡面的沈棠。
“SR-0721，我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
沈棠躺在床上，頭都沒抬。“問吧。”
“你和陸沉淵是什麼關係？”
“囚犯和典獄長。”
“還有呢？”
沈棠翻了一頁書。“沒有了。”
女調查員看了男調查員一眼，繼續說。“根據監控記錄，陸沉淵每天都會來你的牢房，待很長時間。你們只是囚犯和典獄長的關係？”
沈棠放下書，看著他們。“你們想問什麼？”
女調查員愣了一下。“我們想知道，陸沉淵是否利用職權，對你做了什麼。”
沈棠坐起來，看著她的眼睛。“他什麼都沒做。他只是來看我。”
“為什麼？”
“因為他想。”
調查員沉默了。沈棠繼續說：“你們是不是想定他的罪？說他濫用職權？說他瀆職？說他包庇犯人？”
女調查員沒說話。沈棠笑了。“你們找錯方向了。他什麼都沒做錯。他只是喜歡我。喜歡一個人，不犯法。”
調查組走了。沈棠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她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想找陸沉淵的錯，想定他的罪，想把他從這座監獄裡趕走。而她，是最大的突破口。
那天晚上，陸沉淵來的時候，沈棠正在畫畫。她畫的是他，坐在床邊，低頭看檔案的樣子。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今天調查組找你了？”
沈棠頭都沒抬。“嗯。”
“問什麼了？”
“問你和我什麼關係。”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麼說的？”
“囚犯和典獄長。”
他看著她。“還有呢？”
沈棠放下筆，轉頭看他。“還有，你喜歡我。”
他的眼眶紅了。“沈棠。”
“嗯？”
“你不怕他們知道？”
“怕什麼？”沈棠說，“知道就知道了。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他把她抱進懷裡。“沈棠。”
“嗯？”
“你是我的。”
沈棠笑了。“知道了。”
調查持續了半個月。半個月裡，沈棠見了調查組四次，每次問同樣的問題。她每次回答都一樣——他什麼都沒做錯，他只是喜歡我。調查組拿她沒辦法，因為她說的都是事實。陸沉淵確實沒有濫用職權，沒有包庇犯人，沒有做任何違法的事。他唯一的錯，就是每天來看她，違反了“禁止與犯人建立私人關係”的監獄規定。但那個規定，是他自己定的。
調查組最終的報告上寫的是：陸沉淵違反監獄規定，與犯人SR-0721建立私人關係。建議：停職三個月，記過一次，調離現崗位。
陸沉淵看著那份報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拿起筆，在上面簽了字。
沈棠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正在吃他帶來的點心。她放下手裡的半塊桂花糕，看著他。
“你要被調走了？”
“嗯。”
“調去哪兒？”
“不知道。”
沈棠沉默了一會兒。“那我呢？”
他看著她。“你留在這裡。”
沈棠的心揪了一下。“那你還來看我嗎？”
他握住她的手。“來。每天。”
“你怎麼來？調走了就沒許可權了。”
他笑了。“我會找到辦法的。”
沈棠看著他。那人的眼睛裡有堅定，有溫柔，還有一點點不捨。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陸沉淵。”
“嗯？”
“你要是找不到辦法，我就去找你。”
他愣住了。“你怎麼找？”
“跑出去。”沈棠說，“你不是說我是危險人格嗎？危險人格什麼都幹得出來。”
他的眼眶紅了。把她抱進懷裡。“不許跑。外面危險。”
“那你來看我。”
“好。”
調令下來的那天，陸沉淵在最高層待了很久。他和沈棠並排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兩個人都沒說話。
“陸沉淵。”
“嗯？”
“你調走之後，誰接任？”
“赫連。”
沈棠想起那個穿黑制服的男人。“他會不會為難我？”
“不會。”
“你怎麼知道？”
“他答應我了。”
沈棠轉過頭看著他。“你去找他了？”
“嗯。”陸沉淵說，“他欠我一個人情。”
沈棠笑了。“你這個人情，用在我身上了？”
“嗯。”
“值得嗎？”
“值得。”
沈棠靠在他懷裡。“陸沉淵。”
“嗯？”
“你走了，我會想你的。”
他把她抱得更緊。“我也會。”
陸沉淵離開的那天，沈棠沒有去送。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她拿起平板，開啟繪畫軟體，開始畫一張新的畫。畫的是他，站在陽光下，對她笑。她畫了很久，畫得很慢。畫完之後，她看著那張畫，笑了。
“陸沉淵，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