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妖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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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說要來搶人,不是說著玩的。

第三天,北域的妖軍就壓到了魔域邊境。沈棠是在吃早飯的時候知道這個訊息的。殷無邪坐在對面,表情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帶了五萬妖兵,說要踏平魔域。”

沈棠咬了一口靈果。“那你怎麼辦?”

“打。”

“打得過嗎?”

他看著她。“你擔心我?”

“嗯。”沈棠說,“你打輸了,我就要被搶走了。”

他的眼神冷了一下。“不會輸。”

沈棠笑了。“那就好。”

殷無邪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等我回來。”

沈棠拉住他的手。“殷無邪。”

“嗯?”

“小心。”

他的眼神軟下來。“好。”

殷無邪走了。沈棠一個人待在寢殿裡,繼續吃早飯。吃完,躺回榻上,拿起一本書看。外面的天空暗了下來,不是天黑,是妖氣遮住了太陽。遠遠地傳來雷聲一樣的轟鳴,夾雜著喊殺聲。侍女們臉色蒼白,進進出出地傳遞訊息。沈棠翻了一頁書,繼續看。

【系統:宿主,你不擔心嗎?】

“擔心。”

【那你怎麼還躺著?】

“躺著也能擔心。”

系統沉默了。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轟鳴聲震得窗戶嗡嗡響,地面微微顫抖。沈棠放下書,走到窗前。遠處的天空被染成了暗紫色,電閃雷鳴。妖氣和魔氣交織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漩渦。她看了幾秒,又走回去,躺下。

侍女端著茶進來,手在抖。“夫人,您不害怕嗎?”

沈棠接過茶。“怕什麼?”

“外面在打仗……”

“殷無邪在。”

侍女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退了出去。

仗打了三天三夜。沈棠在寢殿裡躺了三天三夜。吃飯,睡覺,看書,彈琴。外面的天一直是暗的,分不清白天黑夜。她偶爾走到窗前看看,偶爾問問侍女戰況。侍女說,殷無邪佔了上風。沈棠點點頭,繼續躺。

第三天夜裡,門被推開了。殷無邪走進來,黑色的袍子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他的眼睛很亮,像燃燒的紫焰。沈棠坐起來,看著他。“打贏了?”

“嗯。”

“妖王呢?”

“跑了。”

沈棠笑了。她下床,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臉上的傷口。“疼嗎?”

“不疼。”

“騙人。”

他握住她的手。“沈棠。”

“嗯?”

“沒人能把你搶走。”

沈棠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疲憊,有堅定,還有一點點後怕。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我知道。”

他把她抱進懷裡。抱得很緊。

那天晚上,沈棠給殷無邪處理傷口。他坐在榻邊,她站在他面前,用溼帕子輕輕擦掉他臉上的血。傷口不深,但很長,從顴骨一直到下頜。她擦得很輕,他一聲不吭。

“你打贏了妖王,他以後還會來嗎?”

“不會。”他說,“他受了重傷,三年內動不了。”

“三年後呢?”

“三年後,我再打。”

沈棠笑了。“那你不是要一直打?”

他看著她。“為了你,值得。”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帕子放下,捧住他的臉。“殷無邪。”

“嗯?”

“以後打架,別傷著臉。”

他愣了一下。“為什麼?”

“好看。”沈棠說,“傷了就不好看了。”

他的耳朵紅了。

妖軍退走之後,魔域又恢復了平靜。殷無邪每天處理政務,陪沈棠。沈棠每天躺著,看書,彈琴,畫畫。日子和以前一樣,但又不完全一樣。殷無邪變得更黏人了。以前他處理政務的時候,會去書房。現在他讓人把書案搬到了寢殿裡,就在沈棠旁邊批閱玉簡。沈棠躺著看書,他坐著批檔案。兩個人各忙各的,誰也不打擾誰。但偶爾,他會伸手過來,碰碰她的手指。她不動,他就握一會兒,然後鬆開。

有一天,沈棠問他:“殷無邪,你以前打過仗嗎?”

“打過。”

“打贏了?”

“嗯。”

“那這次呢?”

“也打贏了。”

沈棠笑了。“那你是不是從來沒輸過?”

他想了想。“輸過一次。”

沈棠愣了一下。“什麼時候?”

“你來的第一天。”

“你輸了什麼?”

“輸了你。”他說,“你躺在我的榻上,我就輸了。”

沈棠看著他。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神很深。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殷無邪。”

“嗯?”

“你不是輸給我。你是輸給你自己。”

“為什麼?”

“因為你先動心了。”

他握住她的手。“你呢?”

沈棠笑了。“我也是。”

妖王的事過去之後,魔域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青雲宗的宗主,也就是把沈棠獻出來的那個人。他站在魔殿上,畢恭畢敬地向殷無邪行禮。“魔尊大人,在下此次前來,是想接回本宗的弟子沈棠。”

殷無邪的眼神冷下來。“接回?”

“是。”宗主說,“當初把她獻給您,是因為她犯了門規。現在查清楚了,她是被冤枉的。所以想接她回去,還她清白。”

殷無邪看著他。“她是我的。”

宗主臉色變了。“魔尊大人,她畢竟是我青雲宗的弟子——”

“她現在是魔域的人。”殷無邪說,“我的妻子。”

宗主愣住了。“妻、妻子?”

“有意見?”

宗主看著他的眼神,打了個寒顫。“沒、沒有。”

宗主走了。殷無邪回到寢殿,沈棠正在畫畫。她頭都沒抬。“誰來了?”

“青雲宗宗主。想接你回去。”

沈棠放下筆,看著他。“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是我的妻子。”

沈棠笑了。“你什麼時候娶我了?”

“現在。”他走過來,從袖中取出一支玉簪,通體雪白,頂端雕著一朵棠花。“嫁給我。”

沈棠看著那支玉簪,看了很久。“你什麼時候做的?”

“打仗之前。”他說,“怕回不來,提前做了。”

沈棠的眼眶紅了。她伸手,接過玉簪。“殷無邪。”

“嗯?”

“你幫我戴上。”

他接過去,輕輕插進她的髮髻。沈棠伸手摸了摸,笑了。“好看嗎?”

“好看。”

那天晚上,他們在寢殿裡拜了天地。沒有賓客,沒有司儀,只有兩個人。沈棠穿著白色的裙子,殷無邪穿著黑色的長袍。面對面站著。

“沈棠。”殷無邪說,“我活了很久。久到忘了時間。遇到你之後,我才知道,以前那些時間,都是空的。只有你在的時候,時間才是滿的。我會用剩下的每一天,對你好。直到我死。”

沈棠的眼淚掉下來。“殷無邪。我跟了你六輩子。每一輩子你都找到我,每一輩子你都對我好。這一輩子,換我對你好。”

兩個人交換了信物。他給她玉簪,她給他一幅畫。畫的是他站在棠花樹下,對她笑。他看著那幅畫,眼眶紅了。“沈棠。”

“嗯?”

“你是我的。”

沈棠笑了。“知道了。”

從那天起,沈棠成了魔域的魔後。魔域的子民都知道,他們的魔尊娶了一個人類女子。沒有人敢說什麼,因為魔尊看她的眼神,像看全世界。

日子繼續著。沈棠每天躺著,殷無邪每天陪著她。棠花樹在魔域的庭院裡種下了,是殷無邪讓人從凡間移來的。沈棠看著那棵光禿禿的樹,笑了。“它能活嗎?”

“能。”殷無邪說,“我用法力養著。”

“那它什麼時候開花?”

“明年春天。”

沈棠靠在他肩上。“殷無邪。”

“嗯?”

“等花開了,我們坐在樹下喝茶。”

“好。”

“看花。”

“好。”

“看到老。”

他把她抱進懷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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