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虎狼環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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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一將,白袍白甲,坐下神駿如龍,手中一杆馬槊如同出洞蛟龍,正是大宋戰神——面涅將軍狄青!他甚至未戴頭盔,冷峻的面容在火光照耀下如同磐石,左頰那處著名的刺青在火光中愈發猙獰,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燃燒著壓抑已久的戰意與怒火。

在他身側稍後半個馬位,正是如同怒目金剛般的秦鐵蛋!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在冰雪與火光中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虯結的肌肉賁張,手中那根特製的加長加重鑌鐵棍,被他拖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他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如同受傷猛虎般的低吼,積壓了一路的擔憂、憤怒、憋屈,在此刻徹底化為焚盡一切的狂暴殺意!

“狄”字大旗迎風獵獵作響!

三百精銳鐵騎,如同白色的死亡洪流,以無可阻擋之勢,狠狠地切入混亂的匪陣側翼!

“殺——!!!”狄青一聲斷喝,聲震四野!馬槊揮出,如秋風掃落葉,擋在面前的土匪如同紙糊草扎,瞬間人仰馬翻,筋斷骨折!

而在狄青身側稍後半個馬位,一個赤著上身、如同怒目金剛般的身影,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秦鐵蛋!

他古銅色的肌膚在冰雪與火光中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虯結的肌肉賁張,手中那根特製的加長加重鑌鐵棍,被他拖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他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如同受傷猛虎般的低吼,積壓了一路的擔憂、憤怒、憋屈,在此刻徹底化為焚盡一切的狂暴殺意!

“鐵畫兒——!!!”

他嘶吼著,那聲音不似人聲,倒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哥來了——!!!”

羅鐵頭正在督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震天動地的馬蹄聲和慘叫聲。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官軍!是官軍!

“撤!快撤!”他嘶聲尖叫,轉身就要跑。

可他剛跑出三步,一杆鑌鐵棍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來!

“砰——!”

羅鐵頭來不及舉刀格擋,只能拼命側身。鐵棍擦著他的腰掃過,雖然沒有正面擊中,但那股罡風已經颳得他皮肉生疼,整個人被帶得踉蹌倒地!

他翻滾著爬起來,抬頭一看——

一個黑塔般的漢子正站在他面前,渾身浴血,赤著的上身肌肉虯結,手裡那根鐵棍還在滴著血。

不是別人的血。

是他自己的血。

方才那一棍雖然沒要他的命,卻把他腰間的皮肉刮掉了一大塊,白森森的骨頭都露了出來!

“你……你是何人?!”羅鐵頭聲音都變了調。

秦鐵蛋沒答話,只是死死盯著他,那雙眼睛紅得像淬了火。

他認得這廝。

方才在牆頭,他親眼看見這廝一刀砍翻了兩個鄉勇——那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弟兄,是和他一起喝酒、一起打鐵的兄弟!

“你殺的?”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羅鐵頭臉色煞白,握緊雙刀,色厲內荏地吼道:“殺了又如何?老子殺的泥腿子多了,你——”

話沒說完,秦鐵蛋動了。

他根本不需要什麼招式,只是最簡單、最暴力的橫掃!

鑌鐵棍帶著碾碎一切的力量,呼嘯而來!

羅鐵頭舉雙刀格擋——

“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羅鐵頭雙臂發麻,虎口崩裂,兩柄彎刀脫手飛出,插進三丈外的雪地裡,只剩刀柄在外顫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秦鐵蛋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第二棍已經砸下!

這一棍,砸在他右肩。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得讓周圍幾個土匪腿都軟了。羅鐵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右臂軟軟垂下來,像一根折斷的麻桿。

他跪倒在地,用僅剩的左臂撐著身體,拼命往後爬。

“饒……饒命……”

秦鐵蛋上前一步,一腳踩住他的左腿。

第三棍。

砸在左膝。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羅鐵頭慘叫著,整個人癱軟在雪地裡,四肢斷了三肢,只剩一條右腿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秦鐵蛋低頭看著他,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在看一堆爛肉。

“你殺俺弟兄的時候,有沒有問過他們,饒不饒命?”

羅鐵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血沫。

秦鐵蛋舉起鐵棍。

第四棍。

砸在頭顱。

“噗——”

像砸碎一個爛西瓜。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秦鐵蛋收棍,看都沒看那具無頭屍體一眼,轉身衝向另一處戰場。

身後,幾個土匪腿都軟了,哆嗦著跪在地上,刀都舉不起來。

“魔鬼……他是魔鬼……”

另一邊,狄青的戰場,則是另一種風格。

瘋虎胡東魁被鐵騎衝散,身邊只剩下七八個親信。他揮舞著鬼頭刀,嘶吼著:“穩住!穩住!他們人不多,殺出去!”

話音未落,一杆馬槊如毒龍般刺來!

瘋虎慌忙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震得他虎口崩裂,鬼頭刀險些脫手!他踉蹌後退,定睛一看——

白袍白甲,面有刺青,正是狄青!

“狄……狄青!”瘋虎聲音都變了調。

狄青沒說話,只是冷冷看著他。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對手,倒像在看一個死人。

瘋虎咬咬牙,知道逃不掉,索性拼了!他大吼一聲,揮刀撲上,十二成功力的一刀,照著狄青頭顱劈下!

狄青不閃不避,馬槊輕輕一抖——

不是格擋,是點。

槊尖精準地點在刀身的力點上,那勢大力沉的一刀,竟被這一“點”帶得偏了三寸,“呼”地劈在空處!

瘋虎重心失衡,踉蹌往前衝了兩步。

狄青馬槊一收一送,槊杆順勢橫掃,“砰”地砸在瘋虎膝彎!

瘋虎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他剛要掙扎起身,馬槊已經搭在他肩頭。

槊鋒冰涼,貼著他的脖子,只需輕輕一送,就能要他的命。

瘋虎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抬頭,看著馬上的狄青。

狄青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那雙眼睛,冷得像千年寒冰。

“綁了。”他說。

兩個親兵翻身下馬,三下五除二把瘋虎捆成了粽子。

狄青看都沒看瘋虎一眼,只是勒馬轉身,望向遠處的戰場。

那裡,秦鐵蛋正一棍掃飛三個土匪,如入無人之境。

狄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好苗子。”他輕聲說。

狄青勒住戰馬,環視瞬間逆轉的戰場,目光最終落在牆頭上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挺拔的少年身影上,朗聲長笑,聲若洪鐘:

“王兄弟!狄某這份年禮,來得可還及時?!”

晨曦終於刺破了厚重的雲層,金色的光芒灑滿狼藉卻已恢復平靜的葫蘆灣。

王中華扶著幾乎脫力的秦鐵畫,緩緩走上佈滿刀痕箭孔的土牆。她手中的“驚鴻”長刀飲飽了鮮血,在晨光下非但沒有絲毫汙濁,反而流轉著一層更加凜冽、更加懾人的寒芒。

“看,天亮了。”王中華輕聲道。

秦鐵畫將長刀遞向他,眼神複雜:“你的刀。”

王中華沒有接,目光堅定而溫柔地看著她:“不,這是你的功勳,是你用勇氣和鮮血守護家園的證明。”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不信試試,往後提起‘驚鴻’,誰人不知秦鐵畫三字?”

秦鐵畫低頭看著刀身上映出的自己——滿臉血汙,頭髮散亂,右肩還纏著滲血的繃帶。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她忽然笑了。

“那‘吟雪’呢?”

王中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她把“吟雪”讓給了段弓,自己一直用的是那柄親手鍛造的“驚鴻”。

“吟雪是葫蘆灣的刀,”他說,“驚鴻是你秦鐵畫的刀。”

秦鐵畫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握緊了刀柄。

牆下,鄉勇和“暗箭”隊員們正在打掃戰場。有人抬著擔架運送傷員,有人在清點土匪屍體,有人蹲在地上,從死人身上扒下還能用的兵器、皮襖。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和硝煙味,卻也混雜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呂三駿帶著一眾鄉紳,抬著整豬整羊、幾大壇“醉八仙”和成筐的銅錢,踏著尚未清理乾淨的血漬,來到了殘破的土牆下。

“鄉親們!壯士們!”呂三駿站在一個倒扣的馬鞍上,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胖乎乎的臉上滿是紅光,“爾等今日浴血奮戰,保我鄉土,護我妻兒,此恩此德,我呂三駿,我三義寨父老,沒齒難忘!”

他深吸一口氣,環視四周那些疲憊卻熾熱的目光,聲音愈發洪亮:

“些許酒肉錢糧,不成敬意,權當給諸位壯士壓驚、療傷!所有戰歿者,呂家負責傳送,其父母妻兒,呂家養之!所有傷者,呂家延請名醫,負責到底!從今往後,三義寨的每一位壯士,都是我呂三駿的親人!”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帶著商賈少有的豪氣與擔當。鄉勇們疲憊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壓抑的氣氛緩和了不少。銀錢和酒肉分發下去,場中漸漸有了生氣。

秦鐵蛋扛著那根鑌鐵棍,大步走到牆下,仰頭喊:“鐵畫兒!下來吃肉!”

秦鐵畫低頭看他,忽然問:“哥,你胳膊上的傷不疼?”

秦鐵蛋一愣,低頭一看——左臂上不知何時被劃了一道,血已經結痂,黑乎乎一片。

“不疼!”他一拍胸脯,“咱打鐵的,這點傷就是螞蟻咬一口!”

秦鐵畫笑了,扶著王中華的肩膀,慢慢走下牆頭。

遠處,狄青沒有參與這場喧鬧。他示意王中華,兩人並肩走上了那段受損最輕的北牆。

牆外,雪原上匪屍橫陳,烏鴉已經開始盤旋。血腥氣引來幾隻野狗,在遠處逡巡,不敢靠近。

牆內,百姓和鄉勇們正在收拾殘局。秦鐵畫坐在一塊石頭上,柳辛夷蹲在她身邊,重新給她包紮傷口。秦鐵蛋蹲在一旁,大口嚼著呂三駿送來的羊肉,腮幫子鼓得像兩隻蛤蟆。沈括捧著那個樺樹皮本子,在人群中穿梭,一邊問一邊記,眼鏡歪到一邊也顧不上扶。

狄青看了許久,忽然開口:

“看到了嗎?這就是所謂的‘盛世繁華’。”

王中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是殘破的土牆,是滿地的血跡,是那些抬著擔架、滿臉疲憊的鄉勇。

他點點頭,沒說話。

狄青繼續道:“今日是路老九,明日可能是黑風寨,後天……或許就是叩關的西夏鐵騎。你辛辛苦苦建起來的寨子,一夜間就能變成廢墟。你拼死護著的人,一眨眼就能倒在血泊裡。”

他轉頭看向王中華,目光如炬:

“你想過這些嗎?”

王中華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

“想過。”

“那你還幹?”

“幹。”

狄青挑眉:“為何?”

王中華望向牆下那些忙碌的身影,望向正在包紮傷口的秦鐵畫,望向大口吃肉的秦鐵蛋,望向那個捧著本子四處記錄的沈括。

“因為不幹,連今天都沒有。”他說,“幹了,起碼還有明天。”

狄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賞,有感慨,還有一絲王中華看不懂的複雜。

“好。”他說,“好一個‘幹了,起碼還有明天’。”

他轉過身,手扶牆垛,望向北方蒼茫的天際。

“王兄弟,你可知如今大宋周邊,是何等形勢?”

王中華心中一凜。他知道這是狄青在考他,也是在點撥他。融合的記憶裡,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是模糊而零碎的,此刻正好藉機請教。

“請將軍明示。”

狄青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北面遼國,狼子野心,控弦之士數十萬,厲兵秣馬,對我中原富庶垂涎已久。澶淵之盟後雖未大動干戈,但每年歲幣,如同喂狼,喂得越久,狼越兇。”

他頓了頓,指向西北:

“西北西夏,雖被本將此前重創,但元氣未失。其騎兵來去如風,劫掠邊鎮,始終是心腹之患。李元昊那廝,狼子野心,遲早還要再起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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