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濟世良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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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華望向窗外,望向那片廣闊的天地,一字一句地說:“我想做的,是給所有愛家的人,一個堅實的後盾。給鐵蛋這樣的未來猛將,一個沒有後顧之憂的老家。給狄將軍這樣的忠臣,一條穩固的後路。給這亂世中的百姓,一方能活下去的淨土。”

“呀,中華哥,你這志向……可不就是那啥‘鴻鵠之志’嗎!”

“所以,我才要從熬胡辣湯做起。”王中華笑了,“不信試試,看我這個賣湯的,最終能將這三義寨,變成什麼樣!”

二人正在說話,馬孬和張四毛匆匆趕來。

這二人在支援葫蘆灣時被安排保護柳決明祖孫,本抱著犧牲的決心,卻沒想到柳家祖孫深藏不露,擊殺土匪如滅蒼蠅。二人協助鄉勇殺退土匪後就留在葫蘆灣柳決明身邊聽用。

王中華見二人神色匆匆,忙問:“你二人有何要事?”

馬孬搶先開口:“王少爺,柳神醫請您去三生廬一趟,說是傷員的情況有些變化,想與您商議。”

王中華聞言,神色一肅,對秦鐵畫點了點頭,便隨二人快步趕往位於寨子僻靜處的三生廬。

還未進門,濃郁的藥香便撲面而來。

廬內,柳決明正俯身在一個重傷的鄉勇床前,柳辛夷則在另一側熟練地為一個傷兵更換包紮。見到王中華進來,柳決明直起身,捻著鬍鬚,眼中帶著驚歎與探究:

“王小子,你帶來的那個‘酒精’,真是神物!清洗傷口後,發熱化膿者十不存一,傷兵存活之數,遠超老夫平生所見!此物……究竟是何道理?”

王中華看著廬內井然有序,傷員雖多,卻無哀鴻遍野之象,心下稍安。他走到一個因傷口感染而發熱的鄉勇床邊,探手摸了摸對方依舊滾燙但已不似之前駭人的額頭,解釋道:

“柳老,世間有肉眼難見之微小生物,謂之‘病菌’,多存於汙穢之處,侵入傷口便會引發紅腫熱痛,乃至潰爛奪命。高度酒精可殺滅此等病菌,故而能防傷口惡化。”

他說的深入淺出,儘量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

柳決明聽得眉頭緊鎖,又緩緩舒展,喃喃道:“微小生物……病菌……莫非古籍所載‘癘氣’,便是此物作祟?若真如此,外科醫術或將迎來翻天覆地之變!”

這位老神醫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那是對未知醫學領域不懈追求的渴望。

“小子,你這‘酒精’製法,定要細細說與老夫知曉!”

“爺爺,您又痴了。”柳辛夷端著藥盤走來,輕聲打斷。她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卻掩不住眸中的清亮與專注,“王公子,按您之前提過的‘隔離’之法,我們將發熱傷員單獨安置,所用布巾、器具皆以沸水煮過,果然有效遏制了病氣傳播。”

她語氣平靜,卻透著實踐後的篤定與大膽嘗試的勇氣。

王中華讚許地點頭:“辛夷姑娘心細如髮,此法正該如此。”他環視傷員,聲音溫和卻帶著力量,“諸位兄弟安心養傷,三義寨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家中若有困難,儘管開口。”

正說著,呂三駿在家僕的攙扶下,揉著太陽穴,步履略顯蹣跚地走了進來,苦著臉道:

“柳神醫,柳姑娘,老夫這頭痛的毛病又犯了,近日更是覺得頭暈目眩,吃了好幾副安神湯也不見好。”

柳決明上前為他診脈,眉頭微蹙,又觀其舌苔,沉吟半晌,搖頭道:

“呂員外脈象弦硬,舌質偏紅,此乃肝陽上亢之兆。老夫開些平肝潛陽的方子,或可緩解,然此症易反覆,需靜心休養,戒躁戒怒,尤忌肥甘厚味。”

他言下之意,呂三駿這病根,與他體型肥胖、飲食不節、操心過甚脫不了干係。

呂三駿聞言,臉色更苦。他這頭痛由來已久,每每發作便覺天旋地轉,痛苦不堪。

王中華在一旁觀察,心中已有計較。他上前一步,道:

“呂員外,您這病症,小子或有些淺見。”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他繼續道:

“此病或許可稱為‘高血壓’。乃因體內……嗯,氣血執行之力長期過高,衝擊腦部脈絡所致。除了服藥,更需改變生活習性。一要嚴格控制飲食,少鹽、少油、少肥膩,多吃些新鮮菜蔬瓜果;二要適度活動,莫要終日久坐;三要戒酒……至少那‘醉八仙’需暫歇;四要心境平和,莫要大悲大喜。”

他結合前世知識,給出了綜合性的建議。

柳決明聽得眼中異彩連連,撫掌道:

“妙啊!‘氣血執行之力過高’,此說雖聞所未聞,卻與脈象、症狀暗合!控制飲食、調暢情志,正是治本之策!王小子,你總能讓老夫驚喜!”

他對王中華這種跳出傳統醫理框架的思考方式極為讚賞。

柳辛夷也若有所思,輕聲道:

“若按公子所言,此病重在日常調養,而非僅靠藥石……這或是許多慢性痼疾的通法?”

她舉一反三,立刻想到了更廣闊的醫學應用。

王中華點頭,順勢將話題引向另一個困擾古代軍隊和百姓的惡疾:

“正是。如同那‘打擺子’(瘧疾),其根源並非瘴氣,乃是一種透過蚊蟲叮咬傳播的‘瘧原蟲’侵入人體所致。若能有效防蚊、滅蚊,或能找到針對此蟲的特效藥物,便可大大減少此病發生。”

“瘧原蟲?蚊蟲傳播?”柳辛夷秀眉微蹙,這個說法太過驚世駭俗,但她回想起某些瘧疾發病的規律,又覺得不無道理。

她與王中華就瘧疾的症狀、高發季節、地域特點低聲討論起來,一個依據深厚醫理和經驗,一個憑藉超越時代的認知和思路,竟越聊越深入,頗有些忘乎所以。柳辛夷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對王中華提出的“尋找特定植物提取物進行試驗”的想法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就在二人探討最為熱烈,幾乎要將三生廬變成醫學研討會時,門簾一挑,一個清瘦的少年鑽了進來。

沈括。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細瘦的小臂。臉上那副水晶磨成的“眼鏡”歪到一邊,鏡片上沾著不知是泥還是什麼的汙漬。他手裡捧著那個從不離身的樺樹皮本子,神情疲憊卻掩不住興奮。

“公子!柳爺爺!柳姐姐!”

他一進門就喊,聲音還帶著幾分變聲期的沙啞。

王中華見他這副模樣,笑道:“存中,你這是從哪兒鑽出來的?一身泥。”

沈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這才發現袖口和下襬沾滿了黃泥,有的已經幹了,結成一塊塊的泥片。他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泥片簌簌往下掉,落在乾淨的地面上,惹得柳辛夷抿嘴一笑。

“學生……學生剛從舞陽回來。”沈括推了推眼鏡,鏡片上的汙漬被他抹得更花了。

“舞陽?”王中華眼睛一亮。

他想起一個月前,自己曾和沈括聊起過“找礦”的事,並給出了大致方向。因為他在地方誌工作的原因,知道礦產豐富的舞鋼市在宋代分屬商水縣(北部)和西華縣(南部),特別是金枝崖山一帶,當時應屬商水縣轄境。

他說,要想煉出好鋼,光有石墨不夠,還得有好的鐵礦;要想燒出透明的琉璃(玻璃),得有石英砂、純鹼、石灰石。當時沈括聽得兩眼放光,拿著小本子記了密密麻麻好幾頁,第二天就來找他,說要出去“格物致知”。

王中華當時只當他是少年心性,想去見識見識,便讓三名“暗箭”隊員陪著他,給了些盤纏,叮囑他注意安全。

沒想到這小子一去就是一個多月。

“快說說,找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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