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沙場演武(1 / 1)
看著秦鐵蛋那充滿幹勁兒的樣子,王中華笑了,對狄青和歐陽修道:“歐陽公,狄將軍,見笑了。我這兄弟性子直,但絕對忠誠可靠,是一塊當兵的好材料。”
狄青朗聲笑道:“好!軍中正需要這等赤誠忠勇之士!秦鐵蛋,你且先歸隊,好好幹,跟著本將軍必有你建功立業之日!”
“是!將軍!”秦鐵蛋這才想起軍禮,像模像樣地抱拳行禮,又深深看了王中華一眼,這才在親兵的引領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虎帳。
帳內重新恢復平靜,但經過這一個小小的插曲,氣氛卻變得更加凝重而充滿人情味。王中華知道,他不僅要為這支軍隊注入靈魂,更要為無數個像秦鐵蛋這樣,將身家性命託付給他的弟兄們,殺出一條生路,搏一個前程!這份沉甸甸的責任感,讓他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更加堅定,更加謹慎。
老歐陽站起身,神色肅穆,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自然流露:“狄防禦使,王將軍,諸位將軍,既已有方略,便當雷厲風行!自即日起,陳州軍政改革,便依此進行!軍中人事任免、訓練操典、編制調整,皆由你二人全權處置。若有陽奉陰違、暗中阻撓者,無論其官職高低,背景如何,皆以貽誤軍機論處,先斬後奏!老夫在此,便是為你等,撐起這片天!”
“末將(屬下)領命!必不負歐陽公,不負陛下!”帳內眾人齊聲應諾,聲音斬釘截鐵,在這虎帳之中久久迴盪。這一次,張彪、李信等人的聲音,明顯多了幾分真誠與信服。
帳外,夜色如墨,寒意刺骨。但在這中軍大帳之內,一股足以滌盪陳州、甚至可能影響大宋國運的改革之火,已被悄然點燃。王中華知道,最艱難的部分——將藍圖付諸實踐,並面對隨之而來的明槍暗箭——才剛剛開始。
章華臺大營的改革,在王中華與狄青的強力推動下,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塊,瞬間激起了劇烈的反應。王中華提出的那一整套練兵方略——從“保家衛國”的軍魂塑造,到保障糧餉、嚴訓實練,再到設立偵察營、推廣酒精消毒——每一條都衝擊著舊有體系的根基。
阻力無處不在。舊有軍官的陽奉陰違,底層士卒因驟然加大的訓練量而產生的怨言,以及陳州府衙在糧草物資上的各種“拖延”與“疏漏”,都讓新法的推行步履維艱。尤其是以都尉張彪為首的一批中高層軍官,他們雖認可王中華的部分理念,但對那些聞所未聞的“偵察滲透”、“小隊戰術”以及將“暗箭”那套江湖手段引入正規軍的做法,心中充滿了不屑與疑慮。
“王將軍,非是末將等多言,”一次軍議上,張彪終究沒忍住,虯髯因激動而微微抖動,“當兵吃糧,講究的是堂堂正正之陣,是弓馬嫻熟,是令行禁止!您說的那些潛入山林、捕俘暗殺,那是江湖遊俠、山匪響馬的勾當,豈是我等朝廷經制之師應為?靠幾十個精銳去鑽林子,就能打贏數千匪眾?末將……實在難以信服!”
他身旁的李信、周安等人雖未直言,但眼神中的懷疑顯而易見。
王中華深知,空談無益,軍隊只信服實力。他看向狄青,狄青微微頷首,示意他放手去做。
“張都尉所言,不無道理。”王中華語氣平靜,目光卻銳利如刀,“然,兵者,詭道也。山林沼澤,亦是戰場。匪徒不會只在平原與我等列陣而戰。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既然諸位心存疑慮,不如……我們演武一場,如何?”
“演武?”張彪一愣。
“不錯。”王中華走到營帳中懸掛的老鴉山地圖前,“就將演武場,設在這老鴉山深處。時限,六個時辰。”
他手指地圖,劃定一片方圓十里的茂密山林區域。
“規則如下:由我麾下杜子騰,帶領二十名‘暗箭’隊員,提前一個時辰進入山林潛伏、設伏。六個時辰內,他們的任務是‘生存’與‘襲擾’。”
“張都尉,由你與李副都尉、周參軍,帶領三百名你部最精銳的軍士,進入山林,進行搜捕、圍剿。你們的任務是,在時限內,儘可能多地‘捕獲’或‘殺傷’暗箭隊員。”
“雙方皆用包了石灰的木刀木槍,沾身留痕即為‘傷亡’,退出戰鬥。為貼近實戰,‘暗箭’可有限度使用無箭簇的訓練用弩、繩索、陷阱等物。軍士一方,亦可使用鑼鼓、號角模擬大軍行進。”
王中華環視眾將,聲音沉穩:“此戰,意在檢驗山林作戰、小隊配合與偵察反偵察能力。若三百軍士能‘全殲’或‘重創’二十暗箭,便證明張都尉所言不虛,王某日後練兵,當更重堂堂之陣。若暗箭能成功周旋,甚至……讓三百軍士付出慘重代價,則請諸位,日後全力配合新式練兵,不得再有異議!如何?”
二十對三百!一比十五的懸殊比例!
張彪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猛地站起,臉上因激動而泛紅:“王將軍此話當真?!莫不是瞧不起我等麾下兒郎?”
“軍中無戲言。不信試試看!”王中華淡然道。
“好!末將接了!”張彪抱拳,聲若洪鐘,“若連二十個鑽林子的都拿不下,末將張彪,甘願辭去都尉之職,從頭當個小兵!”
李信、周安等也紛紛起身應諾,眼中燃起戰意。他們不信,三百久經操練的悍卒,會奈何不了二十個靠詭計行走的“暗箭”!
臘月二十五,清晨。老鴉山籠罩在薄霧之中,寒意刺骨。
杜子騰帶著精挑細選的二十名“暗箭”隊員,如同二十道幽靈,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密林深處。他們人人身著與環境色近似的灰褐色勁裝,臉上塗抹油彩,裝備著特製的訓練器械,眼神冷靜得如同獵豹。
一個時辰後,張彪、李信、周安率領三百名摩拳擦掌、甲冑齊全的軍士,浩浩蕩蕩開進山林。鑼鼓敲響,號角嗚咽,試圖以聲勢震懾隱藏的“敵人”。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林深葉茂,視線受阻。軍士們組成的搜尋隊形,在複雜的地形下很快變得鬆散。
“嗖!”一支無頭弩箭從樹冠射出,精準地“射中”一名什長的後背,白灰炸開,按規則,他“陣亡”了。
“小心頭頂!”驚呼聲未落,一張藤蔓編織的大網從天而降,罩住了五六名軍士。
陷阱!無處不在的陷阱!削尖的樹枝、深挖的陷坑、偽裝巧妙的絆索……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死亡的陰影
雖是演習,但那逼真的觸感讓人心驚!
“暗箭”隊員如同林中的鬼魅,他們從不正面交鋒,一擊即走,絕不停留。三人一組,互相掩護,利用地形交替撤退,時而從側翼發動突襲,時而從背後進行騷擾。他們的動作敏捷得超乎想象,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人。
軍士們空有力量,卻無處施展。茂密的灌木讓他們行動遲緩,陌生的環境讓他們如同無頭蒼蠅。恐慌開始像瘟疫一樣蔓延。
“在那邊!追!”一組軍士發現了一個“暗箭”隊員的身影,奮力追去,卻不知不覺被引到了預設的伏擊點,兩側突然冒出數人,木刀疾點,瞬間又“傷亡”數人。
張彪氣得暴跳如雷,親自帶隊衝殺,卻連“暗箭”的影子都摸不到。李信試圖分兵合圍,但通訊基本靠吼,在複雜的山林中,命令傳遞緩慢,各小隊之間難以有效協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三百軍士的“傷亡”數字不斷攀升,張彪的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