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消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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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了吃飽了。”

沈墨看著她,嘴角彎了彎,把自己的碗推過去。

“還有。”

喬知梔擺擺手:“不吃了不吃了,得留著肚子幹活。”

她站起來,開始忙活今天的生意。

洗大腸,切大蔥,穿串。

昨天的五花肉賣完了,今天得多串點。

紅柳枝大油邊也得備足,那可是招牌。

沈墨在旁邊幫忙穿了一會兒,把竹籤遞給她,又把穿好的串整整齊齊地碼在籃子裡。

穿到一半,他站起身。

“我得去石場了。”

喬知梔頭也沒抬:“去吧去吧,早點回來。”

沈墨應了一聲,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繫著圍裙,蹲在地上穿串,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被晨光照得發亮。

沈墨看了一會兒,轉身出了門。

喬知梔穿完所有串,又把氣泡水罈子抱上小推車,推著車往鎮上走。

一路上她都在想陳閣老的事。

書裡寫陳閣老住在青竹山半山腰,門口有兩棵大槐樹,家裡養了一條大黃狗。

不管怎麼樣,還是得找機會去拜訪一下。

到了鎮上,喬知梔把攤位支起來,四處張望了一眼。

對面空蕩蕩的,吳二狗的攤子不見了。

“咦?”喬知梔愣了一下,伸長脖子看了看。

確實沒人,難道昨天被沈墨揍了,害怕了?

不過也好,沒人搶生意,今天應該能賣得快一些。

喬知梔把烤架點上火,開始吆喝。

“烤大腸!烤五花肉!紅柳枝大油邊!全大昭獨一份!”

今天沈墨沒來,但她的名聲已經打出去了。

那些大姑娘小媳婦雖然有點遺憾,但還是乖乖掏錢買串。

“給我來兩串大油邊!”

“我要五串五花肉!畫像還有沒有?”

“有有有!”

喬知梔麻利地遞串,從籃子裡掏出一把小木板。

“買滿十文就送!”

不到三個時辰,所有東西都賣完了。

喬知梔數了數銅板,五百二十文。

加上昨天剩的,已經快兩貫了。

她美滋滋地把錢裝好,開始收拾東西。

旁邊賣菜的劉嬸湊過來,壓低聲音。

“沈家嫂子,你聽說了沒?”

“什麼?”喬知梔頭也沒抬。

“船頭老吳和他弟弟吳二狗,兄弟兩個忽然消失了。”

喬知梔手一頓,抬起頭。

“消失了?”

“可不是嘛。”劉嬸一臉八卦,“昨天半夜就不見人影了,今天早上船工來上工,找不到船頭,報了衙門,衙門去家裡一看,金銀細軟什麼都沒帶,人就這麼沒了。”

喬知梔心裡咯噔一下。

“會不會是……幹壞事跑路了?”

“不能夠!”劉嬸擺擺手,“誰家跑路金銀細軟什麼都不帶?再說了,老吳在碼頭上混了這麼多年,根基都在平安鎮,他能跑哪兒去?”

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依我看啊,八成是出事了,衙門的人說了,失蹤滿三天就要按命案查。”

喬知梔攥著錢袋的手緊了緊,腦子裡忽然閃過今天早上院子裡那棵楊梅樹。

還有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會吧……

她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肯定不是沈墨。

他要是真想殺他們,昨天在碼頭上就不會放過他們了。

他明明可以把他們全打趴下,卻只是教訓了一頓就帶著她走了。

對,肯定不是他。

喬知梔把錢袋揣好,跟劉嬸打了聲招呼,推著小車往回走。

今天收攤早,籃子裡還剩幾串沒賣完的大油邊和五花肉。

她想了想,拐了個彎,往採石場的方向走去。

原主的記憶裡,採石場在鎮子西邊,要走兩刻鐘。

喬知梔推著小車,沿著土路一直走,路過一片荒地,又穿過一片小樹林,遠遠地看見了採石場的入口。

是個大石坑,坑底有幾十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在搬石頭。

灰撲撲的,遠遠看去像一群螞蟻。

喬知梔站在入口處,踮著腳尖往裡看。

那些男人都灰頭土臉的,一個比一個髒,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她正眯著眼睛找,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嫂子?你是沈嫂子吧?”

喬知梔回頭,一個年輕後生扛著鐵鍬走過來,皮膚曬得黝黑,露出一口白牙。

“你是……”

“我叫大牛,跟沈大哥一起搬石頭的。”後生憨憨地笑了笑,“嫂子來找沈大哥?”

喬知梔點頭:“他在哪兒?”

大牛指了指石坑最裡面:“在那邊呢,今天他多搬了好多趟,說要攢錢給嫂子買新被子。”

喬知梔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墨光著上身,肩上扛著一塊大石頭,一步一步地從坑底往上走。

他的脊背彎成一道弧線,肌肉繃得緊緊的,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流過那些新舊交疊的傷痕。

每一步都很慢,卻很穩。

喬知梔站在入口處,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把小車停好,從籃子裡拿出那幾串沒賣完的大油邊和五花肉,又倒了一碗氣泡水,端著往下走。

“嫂子你小心點,路不好走!”大牛在後面喊。

喬知梔沒理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走。

石坑裡全是碎石渣,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她走到一半,沈墨剛好扛著石頭上來,兩個人打了個照面。

沈墨看見她,愣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你怎麼來了?”

喬知梔看著他肩上的那塊大石頭,比他半個身子還大,壓得他肩膀都紅了。

“來接你。”她把氣泡水遞過去,“渴不渴?”

沈墨把石頭放下,接過碗,一口氣喝完了。

氣泡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細密的氣泡和酸甜的楊梅味。

他放下碗,喘了口氣。

“好喝。”

喬知梔又把烤串遞過去:“吃不吃?”

沈墨看著她手裡的烤串,猶豫了一下。

“你吃吧,我、”

“讓你吃你就吃。”喬知梔把串塞到他手裡,“我吃過了,這是剩的。”

沈墨接過串,咬了一口。

五花肉烤得焦黃,油脂在嘴裡化開,混著紅柳枝的草木香。

他嚼了兩下,喉結滾動。

喬知梔站在旁邊,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心裡又酸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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