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腥氣(1 / 1)
沈墨的手很燙,指腹粗糙,帶著薄繭,在她身上慢慢遊走。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貴的禮物,每一寸都不放過。
喬知梔咬著下唇,頭不自覺地往後仰,靠在他肩窩裡。
沈墨低頭,唇瓣輕輕咬住她的耳垂。
喬知梔渾身一顫,手指攥緊了被子。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進了雲層裡。
屋裡的呼吸聲漸漸變得紊亂。
喬知梔悶哼一聲,聲音軟得像水。
“沈墨~你、你輕點……”
沈墨沒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喬知梔是被腰痠背痛叫醒的。
她扶著腰坐起來,身邊已經沒人了。
桌上擺著早飯,一碗白粥,兩個饅頭,一碟小鹹菜。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我去山上砍柴。早飯在桌上,記得吃。——沈墨”
喬知梔揉著腰,心裡罵了一句。
什麼嘛,每次都說是最後一次,每次都騙人。
她扶著腰下了床,推開房門。
撲面而來一股血腥味兒。
很淡,混在晨霧和泥土的氣息裡,若有若無,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喬知梔皺了皺鼻子,站在門口四處張望。
院子裡和昨天沒什麼兩樣,灶臺、石凳、籬笆,一切都安安靜靜的。
只是東南角多了點什麼。
她眯起眼睛看過去,牆角多了一棵小樹苗,葉子綠油油的,沾著露水。
“咦?”
喬知梔好奇地走過去,蹲在那棵小樹苗前面。
是楊梅樹。
葉子尖尖的,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和她前幾天在山上摘楊梅的那棵樹一模一樣。
可是這棵樹苗,怎麼有股血腥味兒?
喬知梔湊近聞了聞,又聞了聞。
沒錯,是血腥味,混在泥土和樹皮的氣味裡,淡淡的。
她皺了皺眉,正要伸手去摸泥土,身後傳來腳步聲。
“知梔。”
喬知梔回過頭,沈墨站在院門口,肩上扛著幾根木料,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你回來啦?”喬知梔站起身,指著那棵小樹苗問,“這裡怎麼多了一棵楊梅樹?而且這楊梅樹周圍,怎麼有股血腥味兒?”
沈墨把木料靠在牆邊,走過來,看了一眼那棵樹苗。
“前兩天摘楊梅的時候,順手挖了一棵小苗,一直種在牆角,你沒注意。”
他蹲下來,用手指撥了撥樹苗的葉子。
“今天早上我去屠香香那裡拿今天要用的豬肉,她給了很多放壞的下水,說是不新鮮了,賣不出去,我就埋在這樹苗底下了。明年興許這楊梅樹就能結果子了。”
喬知梔愣了一下:“放壞的下水?”
她每天去屠香香那裡拿豬大腸,都是新鮮的,從來沒聽說過有放壞的。
“我每天都去香香姐那拿豬下水,怎麼還有放壞的?”
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說這幾天殺的多,有些來不及賣,就放壞了,反正扔了也是扔了,不如拿回來肥地。”
他轉過身,拉住喬知梔的手腕,往屋裡走。
“不說這個了,我給你做了個小凳子,你看看好不好用。”
喬知梔被他拉著進了屋,注意力一下子被轉移了。
灶臺邊放著一把新做的小凳子,木頭是香樟木的邊角料,刨得光光滑滑,凳面磨得沒有一點毛刺。
四條腿長短一致,穩穩當當地立在地上。
“你什麼時候做的?”喬知梔蹲下來摸了摸凳面,心裡一暖。
“昨晚。”沈墨把凳子放在灶臺前,“你試試。”
喬知梔踩上去,站直了身體。
灶臺的高度剛剛好。
她這身子才一米六出頭,灶臺雖然夠得到,但是炒菜的時候胳膊要架著,時間長了又酸又累。
踩著凳子就不用架著胳膊了,手腕剛好搭在灶臺邊緣,不費勁。
“剛剛好!”喬知梔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沈墨,你手真巧。”
她跳下凳子,拍了拍他的胳膊。
“可惜你只能幹苦力換錢,不然你要是當個木匠,也能掙好多錢了。”
沈墨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
“委屈你了。”
喬知梔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明明有手藝,卻只能去做苦力,太不公平了。我想的是,你不累就能掙更多,不是更好麼?”
沈墨抬起頭,看著她,目光柔和。
“不會做太久苦力的。”
喬知梔愣了一下,心裡忽然想起書裡的劇情。
按照原書的走向,這個時候沈墨已經當上屠香香的贅婿了。
每天有肉吃,不用幹苦力。
後來屠香香用美食賄賂了退休在家的閣老,讓沈墨去書院教書,從此擺脫了苦力的命運。
喬知梔眼睛一亮。
對啊!
她也可以用美食賄賂那個閣老!
那個閣老姓陳,據說是致仕後回老家養老的,就住在平安鎮後面的青竹山上。
書裡寫他是個老饕,屠香香就是用一碗紅燒肉打動了他,讓他出面保薦沈墨去書院教書。
她也可以啊!
她的烤串、氣泡水、楊梅香皂,哪樣不比紅燒肉新鮮?
可是……
喬知梔皺了皺眉,心裡又糾結起來。
這算不算在走原劇情?
如果走原劇情,那她還會不會摔死?
喬知梔打了個寒噤。
“知梔?”沈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在想什麼?”
喬知梔回過神來,連忙摸了摸肚子,轉移話題。
“沒、沒什麼,我餓了,有吃的沒?”
沈墨唇角彎了彎:“有,煮了麵條,還有昨晚吃剩的滷雞,燙了野菜。”
沈墨轉身去灶臺邊端碗,喬知梔跟在後面,看著他把麵條撈進碗裡,澆上雞湯,碼上幾塊滷雞肉,最後撒了一把燙好的野菜。
白的麵條,黃的雞湯,紅的滷雞,綠的野菜。
喬知梔“哇”了一聲,小饞貓上身,撲過去端起碗就吃。
“好吃好吃!”
喬知梔吸溜了一口麵條,又咬了一口雞肉,腮幫子鼓鼓的,“沈墨你也吃啊!”
沈墨在她對面坐下,端起另一碗麵,慢慢吃著。
喬知梔吃得飛快,一碗麵很快就見了底,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