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埋人(1 / 1)
沈墨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機關沒有問題,才直起身。
他從牆角又翻出幾塊廢木頭,開始敲敲打打。
這次做的是一把小凳子。
知梔個子矮,灶臺太高,她做飯的時候總要踮著腳。
有了這把凳子,她就能踩在上面,夠得著灶臺了。
沈墨削得很仔細,每一塊木板都刨得光滑,沒有一根毛刺。
月色下,院子裡響著輕輕的敲打聲。
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沈墨的手一頓。
他沒有回頭,繼續削木頭。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大哥,就是這兒。”吳二狗壓低聲音道。
老吳的聲音壓得很低,“就這破房子?連個院牆都沒有,門也是破的。”
“可不嘛,窮得叮噹響!大哥,咱們真的要動手?那個沈墨畢竟是被貶的京官,萬一再被召回……”
“閉嘴!老子今天丟了面子,不找回來,以後還怎麼在平安鎮混?再說了,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找他的事?上面的人吩咐的。”
老吳的聲音忽然變得陰沉。
吳二狗倒吸一口涼氣:“上面?哪個上面?”
老吳打斷他,“不該問的別問,總之,這個沈墨,上面有人要收拾他,咱們做好了,發財的日子還在後頭。”
吳二狗頓時興奮起來。
老吳低聲說,“走吧,摸黑進去,先把他綁了,那個小娘們也別放過,明天就賣到板凳巷子去。”
吳二狗點頭,兩人朝著院門摸過去。
沈墨放下手裡的木頭和斧頭,悄無聲息地站起身,退到院牆的陰影裡。
院門是兩扇破木板拼的,用一根木栓從裡面別住。
一把匕首從門縫裡伸進來,刀尖抵住木栓,慢慢往上頂。
木栓在匕首的推力下,一點一點地往上移。
“咔”的一聲輕響。
木栓脫落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
老吳探進半個腦袋,鬼鬼祟祟地往院子裡張望。
月光下,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只有幾塊廢木頭散落在石凳旁邊,地上還有一堆木屑。
“沒人?”老吳皺了皺眉,“是不是出去了?”
“不可能吧?大半夜的、”
吳二狗話音未落。
“嗖!!!”
一支箭射出,正正釘在吳二狗的胸口。
吳二狗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箭,眼睛瞪得滾圓,應聲倒地。
“二狗?!”
老吳驚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
“嗖!”
“噗!!”
第二支箭沒入老吳的胸口,他踉蹌了一步,低頭看著那支箭,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沈、沈墨!!!”
他嘴裡湧出一口血,身體晃了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院子安靜下來。
月光照著地上的屍體,血流了一地,在月色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沈墨站起身,走過去,居高臨下看了一會兒。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然後轉身走到牆角,拿起一把鐵鍬,選了東南角的地,開始挖坑。
鐵鍬插進土裡,腳踩下去,用力一翻。
一鍬,兩鍬,三鍬。
挖了大約半個時辰,坑已經半人多深了。
沈墨停下鐵鍬,跳進坑裡,用腳踩了踩坑底,確認足夠深了,才爬出來。
他把屍體地拖過來,推進坑裡,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瓶子,往屍體上撒了些藥粉,然後開始填土。
鐵鍬翻動,泥土嘩啦啦地落進坑裡,蓋在屍體上。
一鍬,兩鍬,十鍬,二十鍬。
泥土漸漸蓋住了老吳的臉,蓋住了吳二狗胸口的箭,蓋住了所有血跡。
坑慢慢變淺,最後與地面齊平。
沈墨用鐵鍬把土拍實,又在上面鋪了一層浮土。
他轉身走到籬笆邊,從角落裡翻出一棵小樹苗。
是前幾天在山上砍柴時順手挖的,一棵野生的楊梅樹苗,一直種在牆角,還沒來得及栽。
沈墨把樹苗拿過來,在填平的土地上挖了一個小坑,把樹苗放進去,培上土,澆了點水。
小樹苗在夜風裡微微擺動,和院子裡其他的樹沒什麼兩樣。
沈墨把鐵鍬放回牆角,又把門框上的弓取下來,重新上好弦,撤了機關,掛在牆上。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把手洗乾淨。
然後脫下外衣,在盆裡搓了搓,擰乾,搭在籬笆上晾著。
做完這些,他轉身繼續做那把沒做完的小凳子。
月色下,院子裡又響起了輕輕的敲打聲。
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和之前一模一樣。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小凳子很快做好。
他把小凳子放在灶臺邊,比了比高度。
正好。
知梔踩上去,就能夠得著灶臺了。
沈墨直起身,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已經偏西了,星星也淡了許多,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該睡了。
他去河邊洗了個澡,河水冰涼,沖掉了身上的汗味和血腥氣。
回來的時候,喬知梔還在睡。
沈墨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讓身上的涼氣散一散,才走到床邊。
他剛躺下來,喬知梔就翻了個身,手腳並用地搭在他身上。
一隻手搭在他胸口,一條腿壓在他腿上,臉埋在他肩窩裡,呼吸均勻。
沈墨身體一僵,低頭看她。
她睡得很沉,眉頭舒展著,嘴角微微翹起,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沈墨沒動,就讓她這麼掛著。
過了一會兒,他微微側過頭,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脖頸。
她的皮膚很白,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沈墨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像只大型犬在確認主人的氣味。
喬知梔覺得癢,皺了皺鼻子,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沈墨的手從她身後繞過來,搭在她腰上。
她的腰很細,隔著薄薄的裡衣,能感覺到溫熱的體溫。
沈墨的手沒有動,只是輕輕搭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開始慢慢往上移。
指尖從腰側滑到肋骨,又順著肋骨的弧度,一點一點地往上。
喬知梔在半夢半醒中哼唧了兩聲,像只被擼舒服的小貓。
沈墨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
等到喬知梔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沈墨~”她的聲音迷迷糊糊的,“我都睡著了~”
沈墨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得像夜風。
“乖,你繼續睡就好。”
喬知梔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耳尖燒到脖子。
這還怎麼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