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和書裡不太一樣(1 / 1)
“別怕。”
沈墨柔聲道。
喬知梔點了點頭。
那男人一進門就四處張望,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定在沈墨臉上,咬牙切齒地指著他:“沈墨!你殺了我大哥和二哥!”
沈墨看向那人,挑眉:“吳老三?”
吳老三紅著眼睛往前衝了一步,“昨晚我大哥和二哥說要來找你要錢,結果人就沒了!不是你殺的還能是誰?”
喬知梔心裡一緊,上前一步,擋在沈墨前面。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大哥二哥昨天在碼頭就被我相公教訓過了,要是真想殺他們,當時就殺了,何必等到晚上?”
吳老三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嚷:“那、那是他故意裝好人!等人走了再下黑手!”
喬知梔繼續揚聲喊道,“你講不講道理?你說殺人就殺人?證據呢?”
“證據?等我們找一遍,自然能找到證據,是不是趙捕快?”
吳老三朝著身後的捕快頭子喊道。
趙捕快吸了吸鼻子,臉色微微一變。
院子裡確實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有血氣。”趙捕快眯起眼睛,手按上了刀柄。
喬知梔的心猛地提起來,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東南角楊梅樹瞟了一眼。
吳老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睛赤紅,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楊梅樹前,指著樹根底下的新土。
“這兒!這土是新翻的!血腥味兒就是從這傳出來的!他們肯定把我大哥二哥埋在這兒了!”
喬知梔臉色一白,連忙跟過去。
“沒有!這樹栽了好幾天了,血腥味是因為我相公今天早上埋了爛豬下水進去漚肥,所以才會有味兒!”
“是屍體還是豬下水,挖開看看就知道了!”
吳老三根本不信,抄起牆角的鋤頭就要挖。
喬知梔衝上去攔住他:“你幹什麼?這是我家的院子!”
“滾開!”
吳老三一把推開她。
沈墨眼疾手快,從後面扶住喬知梔的腰,把她拉到一邊。
“別急,讓他挖。”
“如果挖不到什麼,再找他算賬。”
沈墨冷冷睨向吳老三。
喬知梔點了點頭。
吳老三掄起鋤頭,狠狠刨了下去。
“大哥!二哥!我給你們報仇!”
鋤頭砸進土裡,一鋤接一鋤,泥土四濺。
不過片刻,坑裡露出暗紅色的東西,是血,混在土裡,滲成一片。
“看見了沒有!”吳老三眼睛通紅,“還說不是!!!”
他話沒說完,鋤頭又刨了一下,翻出一團黏糊糊、臭烘烘的東西。
爛豬下水。
看著像是已經漚了好幾天,爛得不成樣子,裹在泥裡,散發著濃烈的腐臭。
吳老三愣住,鋤頭懸在半空。
他不信邪,又刨了幾下,翻出來的全是爛肉和臭泥,坑越挖越大,臭味越來越濃,燻得幾個捕快直捂鼻子。
吳老三把坑底的土都翻了一遍,除了那堆爛豬下水,什麼都沒有。
“怎麼會……”
沈墨站在旁邊,神色淡淡的:“看完了?”
吳老三猛地抬頭:“不對!肯定是你把屍體藏到別處了!這豬下水是你故意埋進去的,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沈墨低頭看著他,眼神冷淡。
“證據呢?”
吳老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趙捕快在衙門裡幹了十幾年,最會看人臉色。
沈墨雖然是被貶的罪臣,可人家有官籍在身,不是他一個小捕快能得罪的。
他拱了拱手:“沈相公,既然沒有發現,那就是一場誤會,我們這就走。”
他轉身踢了吳老三一腳:“起來!還嫌不夠丟人?”
吳老三急了,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指著那個坑。
“趙頭兒,你不能就這麼走了啊!我大哥二哥真的、”
趙捕快瞪他一眼,“真的什麼?你大哥二哥沒了,我同情你,但你拿不出證據,總不能讓我隨便抓人家吧!”
吳老三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捕快轉身朝沈墨拱了拱手:“沈相公,得罪了,告辭。”
幾個捕快離開。
吳老三看捕快都走了,自己一個人沒人撐腰,不敢再鬧,也跟著往外走。
喬知梔看著好好的院子,弄成這樣,楊梅樹也沒了,眼圈不由紅了起來。
“太過分了,真是太過分了!”
她氣哼哼的撿起鋤頭,準備自己填。
沈墨扣住她的手腕,對著吳老三的背影喊了一聲。
“站住。”
吳老三渾身一僵,站在原地,回過頭。
“我讓你走了嗎?”沈墨挑眉。
吳老三不滿皺眉:“你想幹什麼?
沈墨轉身走到牆邊,取下掛著的斧頭,放在手心掂了掂。
月光照在斧刃上,泛著冷冷的白光。
吳老三嚇得腿一軟。
“你、你想幹什麼?趙頭兒還沒走遠呢,我喊一聲他們就、”
沈墨打斷他,“你喊,看是他們來得快,還是我這斧頭落得快,你不是說,我殺了你大哥和二哥麼?其實我不介意再多殺一個。”
喬知梔看著沈墨的側臉,心抖了一下。
好、好可怕……
“把院子還原。”沈墨冷聲道。
吳老三愣住了:“什、什麼?”
“你挖的坑,自己填回去,刨出來的土,自己收拾乾淨,弄成什麼樣,就給我恢復成什麼樣,少一塊土……”沈墨晃了晃斧頭。
吳老三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紅。
他想罵人,想抄起鋤頭跟沈墨拼命,可看著鋒利的斧頭,他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只好咬著牙,彎下腰,撿起那把鋤頭,開始填坑。
一鍬,兩鍬,三鍬。
吳老三這輩子沒幹過什麼重活,在碼頭上仗著兩個哥哥的勢力,整天遊手好閒。
這會兒讓他填坑,比殺了他還難受。
沒填幾鍬,手心就磨出了水泡,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沈墨搬了把椅子,拉著喬知梔一起坐在屋簷下,對著她的耳邊,柔聲道。
“快,這樣就不用我們自己收拾了,等收拾完,再撒些草木灰蓋蓋,味道散了些,我再做飯給你吃,可好?”
喬知梔側眸看著沈墨溫柔的側臉,有些恍惚。
怎麼感覺,他和書裡寫的不太一樣呢?
她呆呆的點了點頭:“好。”
看著兩人恩愛的樣子。
吳老三恨得牙癢癢,卻不敢停手。
他一鍬一鍬地把翻出來的土推回去,又把那堆爛豬下水撿回坑裡,噁心得乾嘔了好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