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的地盤(1 / 1)
不過周文淵也只是手下動作一頓,便繼續擺弄算籌,還是沒有理會喬知梔。
喬知梔也不急,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周文淵手邊的算籌上。
那算籌是一根根細細的小竹棍,黑的白的各色不同,在桌案上擺成縱橫交錯的陣列。
喬知梔看著看著,來了幾分興趣。
她以前在大學時,教授講數學史,專門給他們演示過算籌的用法。
那教授是個老學究,說起算籌來兩眼放光,說這是古代數學的瑰寶,什麼縱橫相間、位值制,講得唾沫橫飛。
當時同學們都不太當回事,喬知梔倒是認真聽了,還上手擺弄過幾回。
沒想到穿越之後,倒是在這書院的待客廳裡見著真傢伙了。
她饒有興致地盯著周文淵的手,看他如何布籌。
看了一會兒,喬知梔嘴角微微彎了彎,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書呆子擺弄了半天,算籌的陣列都擺錯了。
最基礎的位值都沒搞清楚,高位和低位混在一起,這麼算下去,算到明天也算不對。
周文淵似乎也意識到哪裡不對,眉頭越皺越緊,手裡的算籌撥來撥去,越撥越亂。
喬知梔看著他那副糾結的模樣,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聲笑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周文淵抬起頭,臉色微紅,眼神帶著幾分惱怒:“你笑什麼?”
喬知梔連忙擺手,抿著唇忍住笑:“沒有沒有,你繼續,你繼續。”
她嘴上說著沒有,可眼睛裡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嘴角也一抽一抽的。
周文淵臉色更不好看了。
他自恃才學,在這書院裡也是數得上號的,如今卻被一個小娘子笑話,面子上如何掛得住?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文淵!周文淵在不在!”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緊接著簾子一掀,進來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喬知梔轉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吳老三。
她吳老大和吳老二失蹤之後,這夥人能消停些,沒想到吳老三竟然把生意做到書院裡來了。
吳老三顯然也認出了喬知梔,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把目光轉向周文淵,大咧咧地往那一站,伸出手來。
“周文淵!今天都二十三了,你準備什麼時候還錢?”
周文淵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看了看吳老三,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喬知梔,似乎不想在外人面前提這事,壓低了聲音道:“吳三爺,二十五才發月例,你再寬限兩日,二十五我一準還你。”
“寬限?”吳老三嗓門大得整間屋子都聽得見,“我寬限你多少回了?上回說二十,二十沒給,又說二十二,二十二也沒給,現在二十三了,你今天必須給!”
周文淵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聲音更低了些:“吳三爺,我實在是……你容我兩日,就兩日……”
“不行!”吳老三一口回絕,“你今天不給,我現在就去告到陳閣老那兒去!讓他知道他最得意的門生在外頭借了多少銀子!”
周文淵的臉刷地白了。
陳閣老待他如子侄,在書院裡對他委以重任,若是讓陳閣老知道他在外面借了高利貸……他不敢想下去。
他手忙腳亂地伸手入懷,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塊玉佩來。
那玉佩溫潤細膩,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周文淵捧著玉佩的手微微發抖,聲音也有些發顫:“這是我的傳家玉佩,羊脂白玉的,給你抵錢。”
吳老三眼睛一亮,一把將玉佩奪了過去。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幾眼,眼裡貪婪的光幾乎要溢位來,但嘴上還裝模作樣地撇了撇嘴。
“一塊破玉佩,看在是你傳家寶的份上,我給你抵八兩。”
“什麼?!”周文淵猛地抬頭,眼睛都紅了,“這玉佩放到市面上,至少值二十兩!你怎麼能……”
“你要是不樂意,把玉佩拿回去,現在連本帶利還我十六兩!”吳老三聲音一揚。
周文淵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坐在凳子上的喬知梔,秀眉微皺。
這劇情,怎麼有點耳熟?
周文淵……
對了,那不是書裡後期,沈墨的一個得力內臣,新修水利,讓南方稅收提高三成,後來還入了內閣當大學士的周文淵麼!?
書裡,他母親生病,他急得沒辦法,從吳家借了五兩銀子,說好了一分利。
可這利滾利,幾個月下來,五兩變成了十六兩,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後是屠香香把吳老三揍了一頓,強行按照正規利息,付了六兩了事。
也正是這個緣分,讓周文淵成了沈墨的內臣。
周文淵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對著吳老三道,“行,你拿走吧。”
吳老三滿意地拍了拍懷裡的玉佩,轉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
喬知梔蹭的站起身來。
吳老三腳步一頓,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都變了調。
“沈家小娘子?幹什麼?難道你想管這個事?”
喬知梔雙手往胸前一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放高利貸,放到書院來了?你膽子可真夠大的啊!”
吳老三嚥了口唾沫,梗著脖子道:“和、和你有關係麼?”
喬知梔下巴一抬,笑得又甜又橫,“當然有關係了,我馬上就是這書院的教書先生了!你在我的地盤上欺負我的人,你說跟我有沒有關係?”
周文淵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喬知梔。
吳老三臉色變了又變,但還是強撐著:“你少管閒事,我和他的賬,跟你沒關係……”
“快把玉佩還給他。”喬知梔打斷他,語氣忽然冷下來。
“憑什麼!”吳老三咬牙道。
喬知梔往前逼了一步,笑眯眯地說:“就憑……你要是不還,我就讓我相公,錘爆你的腦袋!”
吳老三想起沈墨的眼神,臉色瞬間煞白。
“你、你敢!”吳老三色厲內荏。
“我有什麼不敢的?”喬知梔歪著頭笑,“我相公最聽我的話了,我說往東他不往西,我說打狗他不攆雞。你今天要是不把玉佩還回來,我回去就跟他說,你在書院欺負我,你猜他會怎樣?”
吳老三嚥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