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書裡沒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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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知梔嚇了一跳,手裡的籃子差點掉地上。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色煞白,拔腿就往石坑裡跑。

“沈墨!沈墨!”

碎石在腳下嘩啦啦地響,她跑得跌跌撞撞的,好幾次差點摔倒。

石坑裡的人紛紛抬起頭往爆炸的方向看,有人喊了一聲:“炸山了!都往後退!”

炸山?

喬知梔腦子裡嗡嗡的,顧不上那麼多,繼續往裡跑。

跑了幾十步,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去,面前就是一塊尖銳的石頭,眼看著就要撞上去。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扣住她的腰,往懷裡一帶。

喬知梔撞進一個寬闊的胸膛,鼻尖磕在硬邦邦的肌肉上,酸得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沒事吧?”

沈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喬知梔抬起頭,看見沈墨那張熟悉的臉,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你沒事吧?”喬知梔伸手去摸他的臉,又去摸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摸了個遍,“我剛才聽到爆炸聲,還以為你出事了,嚇死我了……”

沈墨握住她的手,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石場採石炸山,是很正常的事,我沒事。”

喬知梔吸了吸鼻子,回頭往爆炸的方向看了一眼。

煙塵還沒散盡,灰濛濛的一片,隱約能看見幾個人影在那邊走動。

她皺了皺眉:“採石的爆炸聲這麼大的麼?”

沈墨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嗯,有時候炸大石頭,聲音會大些。”

喬知梔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沈墨鬆開她,彎腰撿起她掉在地上的籃子,遞過去:“你怎麼來了?不是說要出攤麼?”

“出完了。”喬知梔接過籃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我來看看你。你跟場管事說好了沒有?”

沈墨點頭:“說過了,不過場管事說,我畢竟是被貶的罪臣,就算有陳閣老擔保,也得每天來這裡報道一下,不然他不好交代,所以我準備,每天去書院教完書,再過來報道。”

喬知梔心裡一動,腦子裡忽然閃過書裡的劇情。

書裡,屠香香幫沈墨去了書院之後,沈墨就沒再回過採石場。

怎麼到她這兒,還得每天來報道?

難道是因為她穿書,導致劇情走向變了?

“知梔?”沈墨喊了一聲。

喬知梔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事,就是剛才被嚇著了。那你今天好了麼?可以回家了麼?”

“可以。”

沈墨接過她手裡的小推車,一手推車,一手扶著她往外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碎石路上,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

走了幾步,喬知梔忽然停下來,蹲下身,抓了一把地上的土。

白色的土,細細的,乾爽爽的,從指縫間漏下去。

她眼睛一亮,抬頭看沈墨:“這個白土,可以用水拌了糊牆上!我們現在那牆是土坯的,老掉渣子,糊上這個就不掉了!”

沈墨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土,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你想要?”

“想!”喬知梔點頭如搗蒜,“有了這個,咱們家的牆就好看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帶回家……”

“可以。”沈墨說。

喬知梔一愣:“誒?你怎麼知道?不需要問一下場管事麼?說起來,我來兩次了,都沒看到場管事。”

沈墨頓了頓,語氣淡淡的:“之前看到過,別人也用布包了帶回家。”

喬知梔“哦”了一聲,沒多想,蹲下來又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捏了捏。

“那我們現在就多弄點帶回家吧!”

她從推車上翻出一塊蓋布,平鋪在地上,又從籃子裡拿出一個小鏟子,開始往布上剷土。

沈墨也在她旁邊蹲下來,用手捧土往布上堆。

兩個人蹲在地上,一個用鏟子,一個用手,忙得不亦樂乎。

遠處,一個灰撲撲的男人從石坑深處走出來,看見沈墨蹲在地上挖土,張嘴就喊:“頭,炸開了,有煤……”

話沒說完,旁邊一隻手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那人被拽得一個踉蹌,掙扎了兩下,又被捂得更緊了,連拖帶拽地扯回了石坑深處。

喬知梔抬起頭,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什麼都沒看到,只有灰濛濛的煙塵在夕陽下飄著。

“誒?”喬知梔皺了皺眉,回頭看沈墨,“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喊,什麼有煤……你聽到了麼?”

沈墨沒有抬頭,繼續捧土往布上堆:“沒有,採石場人多,可能在喊場管事吧。”

喬知梔“哦”了一聲,又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還是什麼都沒看到。

她低下頭,繼續剷土。

鏟了一會兒,布上堆了半人多高的一堆白土。

沈墨扯住她的袖子,看了看那堆土,又看了看她:“這麼多夠了麼?”

喬知梔歪著頭打量了一下,點點頭:“先這麼多吧,回去試試,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嗯。”沈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如果行,我明天再讓大傢伙一起幫我挖。”

喬知梔眼睛一亮:“聽起來採石場的人對你不錯啊。”

沈墨彎腰把布的四角拎起來,打了個結,一大包白土被他單手拎了起來:“他們聽說我識字之後,就讓我幫著寫寫家書、讀讀信什麼的,一來二去就熟了。”

喬知梔“哦”了一聲。

“那我改天多做些好吃的,你帶來分給他們吃。”

沈墨看著她,嘴角彎了彎:“好。”

兩個人往回走,沈墨一手推著小車,一手拎著那包白土,喬知梔挎著籃子跟在他旁邊。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個高高的,一個矮矮的,靠得很近。

回到家,天已經快黑了。

喬知梔顧不上做飯,先把那包白土倒進一個大木桶裡,又從井裡打了兩桶水倒進去,找了一根木棍開始攪拌。

白土遇水就化,攪了一會兒就變成了一桶灰白色的泥漿,稠稠的,滑滑的,像麵糊一樣。

她伸手摸了摸,不扎手,還挺細膩。

“應該能行。”她自言自語道。

沈墨站在旁邊看著她,沒說話。

喬知梔找了一塊小木板,學著粉刷匠的樣子,舀了一坨泥漿糊在牆上,然後用木板抹平。

泥漿在牆上鋪開,灰白色的,把原來那層土坯的黃泥蓋住了。

抹平之後,牆面光滑細膩,像披了一層白色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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