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熊貓（1 / 1）
吃完飯。
沈墨把碗筷收拾了，從牆角拿了斧頭和小鋤頭，用布擦了擦斧刃。
“走吧，趁日頭還不大，早點去早點回。”
喬知梔挎上籃子，跟在他後面出了門。
沈墨選了一條沒什麼人的山間小路，路兩邊長滿了灌木和野草，腳下的路只有一尺寬，彎彎曲曲地往山裡延伸。
走了約莫兩刻鐘，路兩邊開始出現零星的野花。
沈墨放慢腳步，目光在灌木叢中掃視著。
忽然，他停下來，蹲下身，撥開一叢灌木。
“找到了。”
喬知梔湊過去看，是幾棵野山茶花，葉子油綠油綠的，在陽光下泛著光。
此時是秋天，山茶還沒到開花的季節，但許是山中露水重，好些葉子上長了茶耳。
肥嘟嘟的，半透明的，像一片片小耳朵掛在枝頭。
沈墨摘了好幾個茶耳，在衣襬上擦了擦，遞給喬知梔：“嚐嚐。”
喬知梔接過來，咬了一口。
脆生生的，酸酸甜甜，帶著一股山野的清香，汁水在嘴裡炸開，好吃得她眼睛都眯起來了。
“好吃！”
“我還是第一次吃這個。”
沈墨看著她那副滿足的樣子，嘴角彎了彎，蹲下來開始挖山茶花。
他把山茶花的根帶著原土一起挖出來，小心地放進籃子裡，又摘了一把茶耳，用葉子包好，也放進籃子。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沒多遠，路邊出現一條山澗，溪水清亮亮的，從石頭縫裡流下來，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
山澗兩邊的石壁上，長著幾叢蘭花。
葉子細長細長的，綠得發亮，雖然沒開花，但光是那葉子就很好看。
沈墨踩著石頭跨過山澗，用小鋤頭把蘭花挖出來，根上帶著原土，用溼布包好，放進背上的竹簍裡。
喬知梔站在山澗邊，低頭看溪水裡的小魚，忽然眼睛一亮。
“沈墨！有魚！”
沈墨回頭看了一眼：“嗯，山澗裡魚多，下次帶個網來，抓幾條回去燉湯。”
喬知梔蹲下來，伸手去撈，手指剛碰到水面，魚就嗖地一下竄走了，濺了她一臉水。
沈墨看著她那副狼狽的樣子，唇角彎了彎，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她。
喬知梔接過帕子擦了臉，憨爽的笑了笑。
兩人繼續往山裡走。
越往裡，植被越密。
映山紅、丁香、野百合、冬青，一叢一叢的，有的在開花，有的已經結了果子。
沈墨每一種都挖了兩三棵，整整齊齊地碼在竹簍和籃子裡。
路過一棵山楂樹的時候，他停下來，摘了一把紅彤彤的山楂果子，遞給喬知梔。
“嚐嚐，酸酸甜甜的。”
喬知梔咬了一口，酸得齜牙咧嘴，但又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沈墨又摘了幾個野梨，黃澄澄的，只有雞蛋大小，咬一口，脆生生的，甜得跟蜜似的。
“這個好吃！”
喬知梔幾口就把一個野梨吃完了，伸手又要。
沈墨把剩下的幾個都遞給她，然後開始在山楂樹旁邊選木材。
他看中了一棵梓木，樹幹筆直，粗細合適，木質細膩。
沈墨聊起袖子，搓了搓手，掄起斧頭。
咔嚓，咔嚓，咔嚓。
喬知梔坐在旁邊一塊大石頭上，懷裡抱著一堆野果子，一邊啃一邊看著沈墨砍樹。
他砍樹的動作很利落，斧頭落下去，木屑飛濺。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滑過修長的脖子，沒入領口。
喬知梔啃著野梨，看得入了迷。
這男人，砍個樹都這麼好看。
忽然，喬知梔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喬知梔皺眉站起身，把手裡的野果子往石頭上一放，轉身朝身後的灌木叢走去。
聲音細細的，弱弱的，像是什麼小動物在叫。
喬知梔順著聲音往前走。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像是一隻小動物在叫，叫聲裡帶著恐懼和痛苦。
喬知梔又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的泥土忽然一軟。
“啊！！！”
她整個人朝下墜去。
“知梔！”
沈墨驚呼一聲，丟掉斧頭，足下一躍，扯下腰間麻繩，朝著喬知梔甩去，麻繩精準纏住她的腰，猛地收緊。
喬知梔悶哼一聲，懸在半空。
她低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身下是一個大坑，坑底插滿尖銳的鐵刺，泛著寒光。
一隻大熊貓躺在坑底，身上被好幾根鐵刺從不同方向貫穿，已經死了。
暗紅色的血跡凝固在黑白相間的皮毛上，觸目驚心。
大熊貓的懷裡，還護著一隻小小的幼崽。
小小的一團，毛茸茸的，黑白相間，圓圓的臉上滿是驚恐。
它的後腿被一根鐵刺劃破了，鮮血順著腿往下淌，滴在坑底的泥土裡。
它在微微發抖，嘴裡發出細細的、弱弱的叫聲。
而喬知梔的心口，離最近的那根鐵刺，只差幾公分。
只要再往下一點點，就會刺穿她的心臟。
喬知梔的腦子“嗡”了一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別動！！！”
沈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喬知梔僵在半空，一動也不敢動。
沈墨快速扯動繩索。
喬知梔的身體緩緩上升。
片刻後，終於升出坑口。
沈墨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喬知梔跌進他的懷裡。
沈墨緊緊扣住她的肩膀，聲音顫抖。
“沒事了，沒事了。”
喬知梔窩在他的懷裡抖的厲害。
好一會兒，她才從沈墨懷裡抬起頭。
“下面、下面有隻大熊貓，還有一隻小的，小的還活著！”
“大熊貓？
沈墨順著她的目光往坑裡看去。
這才發現，是食鐵獸。
小食鐵獸還在叫，細細的，弱弱的，一聲接一聲。
沈墨看了一會兒，把腰間的麻繩解下來，系在旁邊一棵樹上，另一頭系在自己腰上。
“你要下去？”
喬知梔拉住他的袖子。
“嗯。”沈墨試了試繩子的牢固程度，“那隻小的還活著，不救上來會死。”
喬知梔咬了咬嘴唇，鬆開手：“那你小心點。”
沈墨點了點頭，沿著坑壁慢慢滑下去。
小熊貓看見有人靠近，叫得更厲害了。
沈墨蹲下身避開鐵刺，一把揪住它的後脖頸，足下一踏，飛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