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的家(1 / 1)
喬知梔又把手往前送了送:“吃呀,蘋果可甜了。”
小白低下頭,勉為其難地又舔了兩下,然後扭過頭,把臉埋進喬知梔的臂彎裡,再也不肯吃了。
喬知梔愣了一下,看了看手心裡還剩大半的蘋果碎末,又看了看懷裡那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哭笑不得。
“它不吃蘋果?”
沈墨走過來,低頭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那堆蘋果碎末。
“食鐵獸喜歡吃竹子,我去找點竹子。”
喬知梔眼睛一亮:“對哦!我怎麼把這茬忘了!它可是國寶,國寶當然要吃竹子!”
沈墨轉身出了門。
喬知梔抱著小白跟到門口,倚在門框上看他。
沈墨走到院子角落,那裡堆著幾根之前砍回來的竹子,本來是打算做籬笆用的。
他挑了一根最嫩的,用小刀劈開,把竹皮削掉,只留下裡面那一層嫩黃色的竹芯。
然後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每一段都削得細細的,像一根根小棍子。
小白聞到竹子的味道,小鼻子抽了抽,腦袋從喬知梔懷裡探出來,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沈墨手裡的竹芯,嘴巴微微張著,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喬知梔低頭看著它那副饞樣,忍不住笑了。
“剛才給你蘋果你不吃,現在聞到竹子就饞成這樣?”
沈墨把削好的竹芯拿過來,遞到小白麵前。
小白一口咬住,小爪子抱住竹芯,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
啃得可香了,小嘴巴一鼓一鼓的,圓圓的臉上滿是滿足的表情。
“唧唧唧!”
它啃完一根,又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沈墨。
沈墨又遞了一根過去。
小白又咔嚓咔嚓地啃完了。
一連啃了三四根,小傢伙才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縮回喬知梔懷裡,把腦袋埋在她臂彎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喬知梔低頭看著懷裡這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輕輕撫摸著它的背,一下一下的,柔聲說。
“吃飽了就睡,你倒是會享福。”
小白髮出細細的呼嚕聲,肚子一起一伏。
沈墨站在旁邊,看著喬知梔抱著小白的樣子,目光溫柔得像化開的糖。
沈墨的喉結滾了滾。
他忽然想起剛成親那年。
那時候他們還在京城,知梔還是那個驕縱的相府千金,每天不是逛街就是買首飾,從來不會多看誰一眼。
有一次他去她房裡送東西,聽見她和丫鬟在說話。
“小姐,您將來有了小少爺,會不會也像對沈大人那樣對他呀?”
“我的孩子,我當然疼了。至於沈墨?他算什麼東西?”
那時候的她,說起孩子,眼睛是會發光的。
可那光,從來不是為他亮。
現在不一樣了。
沈墨看著眼前的喬知梔,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期待看到她當媽媽的樣子。
她一定會很溫柔,很耐心,會把孩子養得白白胖胖的,會教他讀書寫字,會給他做好吃的。
就像她現在對小白一樣。
不過……沈墨的目光落在喬知梔的身上。
她的身子骨太單薄了。
如果生孩子有風險,他情願她一輩子不生。
喬知梔抬起頭,發現沈墨正盯著她看,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看什麼?”她問。
沈墨回過神來,唇角彎了彎。
沈墨回過神來,唇角彎了彎。
“沒什麼。時候不早了,我給你燒水,你早些洗漱,早些休息。”
喬知梔抱著小白,歪著頭看他。
“那你呢?”
沈墨走到灶臺邊,開始生火燒水。
“我先將院中的籬笆弄好。今天只做了一半,剩下的不弄完,明天竹子該幹了。”
喬知梔抱著小白跟過去,蹲在他旁邊。
“我幫你一起吧?你一個人多累啊。”
沈墨往灶膛裡添了一把柴,火光跳了跳,映在他臉上。
他轉過頭,看著喬知梔,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白天一個人做生意已經很累了,我一人就行。”
他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喬知梔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乖乖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
水燒好了,沈墨把熱水倒進澡盆裡,又兌了些涼水,伸手試了試水溫。
“可以洗了。”
喬知梔應了一聲,把小白放在床上,拿了換洗的衣裳,鑽進屏風後面。
澡盆還是那個舊的,沈墨說要做個大的,還沒顧上。
喬知梔坐進去,熱水漫過肩膀,舒服得她嘆了口氣。
她靠在澡盆邊上,聽著外面沈墨劈竹子的聲音,一下一下的,有節奏,像催眠曲。
洗完澡,她換上乾淨的裡衣,抱著小白鑽進被窩。
粉色的帳子放下來,月光被濾成柔柔的光,籠著整張床。
小白在她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睡著了,發出細細的呼嚕聲。
喬知梔透過窗戶往外看。
院子裡,沈墨正在做籬笆。
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他蹲在地上,把竹子一根一根地削尖,然後插進土裡,用錘子敲實。
每一根之間的距離都差不多,整整齊齊的。
籬笆順著牆角,將那些花苗樹苗全部圍在裡面。
山茶花、蘭花、映山紅、野菊花,還有那棵小山楂樹,都被保護得好好的。
喬知梔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這間小破屋,從她穿進來那天到現在,一點一點地在變好。
牆刷白了,窗戶糊上了紙,床換了新的,添了帳子,院子裡種了花,現在又有了籬笆。
不再是那個漏風漏雨的破房子了。
而是她的家。
是她在現代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擁有過的家。
喬知梔想著想著,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抱緊了懷裡的小白,把臉埋在它毛茸茸的背上。
可越是覺得幸福,她就越是害怕。
沈墨總是要回京城的。
而她……
喬知梔閉上眼睛,不敢想下去。
書裡那個結局,她當眾摔了個狗吃屎,把自己摔死了。
她穿進來之後,一直在努力改變劇情。
不去賣沈墨,不去招惹屠香香,不去作天作地。
她以為自己已經改變了很多。
可是今天,那些大娘和姑娘們罵她的時候,她才發現,在別人眼裡,她還是那個又懶又饞、天天打沈墨的惡毒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