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這傢伙,又吃醋了(1 / 1)
吳老三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沒、沒找,我還沒找他要……”
沈墨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借據,修長的手指捏住紙邊。
“嘶!”
借據被撕成兩半,又對摺,再撕。
紙屑落在地上,被風吹散,有幾片飄到吳老三臉上。
吳老三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我的欠條!利息我還沒要呢!你、你怎麼能把它死了!”
沈墨蹲下來,和他平視。
瑞鳳眼裡的冷意像冬日湖水,深不見底。
他壓低聲音,只有吳老三一個人能聽見。
“你兩個哥哥是我殺的。”
吳老三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不想死,就滾。”
沈墨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可吳老三聽在耳朵裡,卻像有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吳老三嚇得“啊!”一聲,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跑了。
眾人看著吳老三滑稽的樣子,忍不住紛紛大笑。
喬知梔站在旁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眉頭微皺,她走上前,仰頭看著沈墨。
“你跟他說了什麼?他怎麼怕成那樣?”
沈墨轉過身,臉上的冷意已經收了起來,換上了平日裡溫柔表情。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唇角彎了彎。
“我就是騙他,他兩個哥哥是我殺的。他就嚇跑了。”
喬知梔的眼睫抖了一下。
“真的是……騙他的麼?”
沈墨的手從她頭頂滑下來,落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當然,不然我還能真殺人?好了,時候不早了,走,去書院吧。”
沈墨笑著牽著她的手,往書院裡走。
喬知梔跟在他身邊,低著頭,看著地上兩個人的影子,眉頭擰的更緊。
人群漸漸散了。
陳婉寧跑過來,上下打量了喬知梔一圈,又拉著她的手看了看,確認她沒事,才鬆了口氣。
“知梔姐,你沒事吧?那幫人太可惡了!不行,我得去告訴我爹,讓他僱兩個保鏢保護你!”
喬知梔拉住她的袖子,搖了搖頭,笑道。
“行啦,她們有人帶頭才這樣的,不然誰會閒著沒事鬧事啊。”
“我就是擔心你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有朋友了。”陳婉寧鼓著腮幫子嘟囔道。
喬知梔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一軟,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放心,我真的沒事。我還得趕緊去報道,然後上課呢。”
陳婉寧愣了一下,“上課?”
喬知梔挑了挑眉,一臉驕傲,“怎麼,陳閣老沒告訴你?我也要在書院教算術。”
陳婉寧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哇!原來我爹說請了一個算術高手,就是你啊!”
她說著,撲進喬知梔懷裡,一把抱住喬知梔的腰,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又哭又笑的。
“知梔姐,你怎麼什麼都會啊!又會做飯,又會算賬,還會教算術!你也太厲害了吧!”
喬知梔被她勒得喘不過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鬆開鬆開,喘不過氣了。”
陳婉寧不肯松,抱得更緊了。
一直沒說話的沈墨,臉色沉了下來。
他走上前,伸手扯住陳婉寧的後領,像拎小貓一樣把她從喬知梔懷裡扯了出來。
陳婉寧往後趔趄了兩步,差點摔倒,穩住身形後,不滿地嘟起嘴。
“沈夫子,你幹嘛呀!”
沈墨沒看她,牽起喬知梔的手,語氣淡淡的。
“不早了,我們進去吧。”
說完,他牽著喬知梔就往書院裡走。
喬知梔被他拉著,回頭看了陳婉寧一眼,朝她擺了擺手。
陳婉寧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沈墨這傢伙,真是小氣鬼!抱一下知梔姐都不行,哼。”
兩人來到書院的休息處。
周文淵已經等在門口了,手裡拿著一摞教案,看見喬知梔,微微躬身。
“喬娘子,這是您今天要用的教案,陳閣老讓我交給您。”
喬知梔接過教案,翻了翻,字跡工整,條理清晰,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謝謝你,周公子。”
周文淵搖了搖頭,正要說什麼,喬知梔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周公子,吳老三那件事,你不用再擔心了。”
周文淵一愣:“什麼?”
“沈墨剛才在門口教訓了他一頓,欠條也撕了。你放心,這下吳老三不會再找你要利息了。”
周文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轉頭看向沈墨。
“沈夫子,真的?”
沈墨點了點頭,語氣淡淡的。
“嗯。欠條已經被我撕了。”
周文淵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瞬間慍紅。
他退後一步,恭恭敬敬地朝沈墨鞠了一躬,又朝喬知梔鞠了一躬。
“沈夫子,喬娘子,大恩大德,文淵沒齒難忘。”
沈墨伸手扶了他一把。
“以後不要再借這種錢了。”
周文淵直起身,臉微微發紅,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我當時不知道利息這麼高,就是、就是……”
“就是臉皮薄,朋友少,也不好意思跟人開口,就去借了吳老三的錢。”喬知梔接過話頭,“沒想到利滾利這麼厲害,對不對?”
周文淵的臉更紅了,點了點頭。
“嗯。”
喬知梔看著他,嘆了口氣。
她伸出手,拍了拍周文淵的肩膀。
“你這羞於開口的性子得改,不然將來要是到了官場上,怎麼跟人相處?”
周文淵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詫異。
“官場?你、你怎麼知道我想進京考功名?”
喬知梔的手僵在半空。
完了,又說漏嘴了。
她的腦子飛快地轉,臉上擠出一個笑。
“那讀書人讀書不就是為了考功名麼?難不成要一輩子待在這裡教書啊?”
周文淵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喬娘子說得是。”
他又朝喬知梔和沈墨鞠了一躬,再次道謝。
沈墨站在旁邊,看著喬知梔拍周文淵肩膀的手,瑞鳳眼微微眯了眯。
他走過來,不動聲色的隔在兩個人中間,語氣淡淡的。
“你謝我就好。”
周文淵愣了一下,看了看沈墨,又看了看喬知梔,似乎明白了什麼,連忙低下頭。
“是、是,多謝沈夫子。”
喬知梔站在沈墨身後,看著他的後腦勺,嘴角抽了抽。
這傢伙,又吃醋了。
周文淵直起身,感慨了一句。
“我真是幸運。若是趙兄也有我這般幸運,就不會被逼死了。”
沈墨的眸色微斂,目光落在周文淵臉上。
“趙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