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爺爺秦德順(1 / 1)
秦守業看了看秦蘇一眼,又補了一句。
“不光是錢,還有你那未過門的媳婦。她爹也幹不動了,早晚被青石幫欺負。
不如等虎子入了武道,娶過來,也算給她找個依靠,總比跟著你強。”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秦蘇的火氣。
他舉起拳頭就要往前衝,卻被秦虎一把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秦虎比他高半個頭,一身蠻力,他根本掙不脫。
“老實點!”秦虎罵道。
“我爹給你臉了是吧?惹急了我,連你這破屋都給你拆了!”
父子倆沒再多說,揣著搶來的銅錢,撞開秦蘇就往外走。
秦蘇被這一幕氣到了極致,拿起旁邊的菜刀就衝了上去,揮刀就劈。
秦守業聽見身後的聲音,轉頭一看,嚇得往後猛退,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秦虎見狀,眼睛瞬間紅了,撲上來就要奪刀。
秦蘇也不甘示弱,抬手揮刀,菜刀擦著秦虎的胳膊劃過,豁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立刻滲出來。
就在這是,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住手!”
秦德順拄著棗木柺杖,跟劉翠蘭氣勢洶洶走來。
他目光落在秦虎流血的胳膊上,臉瞬間漲得通紅,柺杖狠狠戳在地上,對著秦蘇破口大罵。
“你反了天了?”
“拿著菜刀要幹什麼,要殺了你弟弟不成?!”
“萬一把虎子傷著怎麼辦!”
秦蘇聽見這話,青筋暴起,指著秦守業懷裡的錢袋,說道:
“他們進我家,搶了我的錢,還要搶我的媳婦,你是看不見嗎?”
原身的記憶中,爺爺向來偏心秦虎,原身早就不滿,但是父親總說爺爺是長輩,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要尊重。
但此刻秦蘇不想對眼前的這個老人有絲毫的尊重。
“你怎麼和爺爺說話?”秦虎在一旁說道。
秦蘇沒有回答,反而秦德順柺杖再次一剁。
“什麼搶,那是幫襯!”
“我告訴你,秦虎是咱們秦家唯一的指望,他要進武館習武,光宗耀祖!”
“你當哥的,拿出點錢幫襯,是天經地義!”
秦德順拄著柺杖高聲說道,“不光今天的錢要拿走,你以後每個月打更的工錢,也要拿出一半,給虎子補氣血。”
“就當你今天砍傷虎子的補償。”
“等虎子入了武道,武選登龍,中榜入了武籍。”
“秦家上下都能跟著沾光!免徭役雜捐,縣衙都要高看咱們一眼,還怕沒好日子過?”
武選登龍,是大雍專為武者開設的武科科舉,與文舉並列。
從縣試到京試,登榜者直接錄入武籍,全免雜捐徭役,授武職領官俸,是一步登天的道路。
秦虎捂著胳膊站在一旁,對著秦蘇抬了抬下巴,說道:“聽見沒,等老子成了武者,說不定對今天這事兒就不計較了,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沾光?”秦蘇冷笑一聲,“我攢這錢,是為了趕在十八歲前入武館,我也想習武,靠自己改命,憑什麼我的機會,要讓給他?就因為你偏心?”
劉翠蘭這時候看向秦德順:“爹,您看秦蘇,這就根本沒聽進去,咱們秦家以後能不能出頭,全靠秦虎,他倒好,拿菜刀把虎子砍傷,真是白瞎他爹養他一場。”
接著,她對著秦蘇說道:“小蘇,不是嬸子說你,你一個打更的天天熬夜,身子早就虧空了,以後就那樣了,虎子是要成大器的,你現在幫他,就是在幫你自己!”
秦德順冷冷看著秦蘇,“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就算鬧到縣衙也沒用,這是秦家的家事,官府管不著。長輩定的事情,輪不到你說不。”
秦蘇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穿越前活了二十多年,在法治社會長大,從來沒受過這種欺負,還是來自血脈親人。
秦虎見狀,非但不怕,反而梗著脖子伸到秦蘇的菜刀前,說道:“你還想砍我?來啊!”
“我就站在這裡,你動一下試試?我爹,我娘,我爺爺都在這裡,我們四個人,你一個人,那個破菜刀裝什麼?有本事你就砍,沒本事就把刀放下。”
“虎子說得對。”秦守業在一旁補充道,“真鬧起來,你錢沒了,差事也保不住,到時候你連西北風都喝不上!”
秦蘇都不知道怎麼反駁,他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試試就試試!”
他徹底忍不住了,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又何妨。
秦蘇不管不顧,拿著菜刀朝身前的秦虎劈過去。
秦虎頓時嚇了一跳,沒想到秦蘇竟然真的會動手,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
秦德順本想上前叱喝,但是見秦蘇真的敢下死手,也嚇得連連後退。
平日裡走路都費勁的老頭,此刻竟然十分利索。
秦守業和劉翠蘭也慌了,他們萬萬沒想到之前那個悶不吭聲的秦蘇,竟然真的敢對他們動手!
就在劍拔弩張的時刻,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急喊:“秦蘇!”
眾人齊刷刷的轉頭,一個女子快步衝進來。
頭髮梳得整齊,用一根木簪挽著,眉眼清亮。
她方才走到巷口的時候就聽見院子裡的叫罵,也從鄰居的口中聽了個大概。
此刻看見院子裡的人,又看見秦蘇手裡的菜刀,瞬間嚇了一跳,快步跑到秦蘇身邊,一把拉住秦蘇的胳膊。
“秦蘇,別衝動!真鬧出人命,衙門要拿人的!”
來人正是秦蘇未過門的媳婦,吳慕秋。
秦蘇還沒有反應過來,秦虎突然眼睛一亮,也不管秦蘇的菜刀,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慕秋,你來得正好。我跟你說,以後別跟著秦蘇了,他一個打更的,能給你帶來什麼好日子?”
“等我入了武道,娶你過門,保你天天有肉吃,不比跟著秦蘇強多了?”
吳慕秋一聽這話,瞬間炸了。
她一把推開秦虎,擋在秦蘇面前,對著他們破口大罵,聲音又尖又亮。
“你們還要不要臉?秦蘇他爹替秦守業去服九死一生的徭役,你們不記就算了,反而跑到人家家裡搶錢,還要人家月月給你們上供!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這一喊,原本就躲在門口看熱鬧的鄰居,瞬間就湧到院門口,對著院子指指點點。
有人說道:“秦家這事兒辦得太不地道了,秦老大當年為了秦家,掏心掏肺。現在又替秦老二去徭役,你們就這麼欺負他兒子?”
“當年雪災,外城凍死了幾十口人,要不是秦老大把家裡的糧食送過去,秦老二早就餓死了。現在倒好,恩將仇報,真不要臉!”
“誒,令人寒心。”
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指責。
秦德順老臉一陣紅一陣白,柺杖在地上戳來戳去,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劉翠蘭還想還嘴,剛說半句就被鄰居的罵聲頂了回去,再也不敢吭聲。
秦德順實在待不下去了,狠狠瞪了秦蘇一眼,說道:“好!好你個秦蘇,你要是敢不按照我說的做,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爺爺!”
“不認就不認!”秦蘇立馬回應。
“從我爹走的那天起,你們就沒把我當秦家子孫!你們今後要是敢踏進這個院子半步,別怪我的刀不認人!”
秦德順被罵得臉上掛不住,也不敢再多說,轉身往外走。
秦守業狠狠地瞪了秦蘇一眼,拉著還想放狠話的秦虎,跟著劉翠蘭,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裡終於安靜,鄰居又圍著門口安慰了秦蘇幾句,也慢慢散了。
秦蘇放下手裡的菜刀,“媽的,一群欺軟怕硬的東西。”
最主要的是他們一家這麼多年竟然幫了一個白眼狼!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
只恨自己沒能力,今天的一切,他日一定要讓他們百倍償還。
秦蘇一拍腦門,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光顧著出氣,忘了把錢要回來了。”
他回過神,看著屋內的狼藉,僅有的一個破木箱被掀翻在地,幾件打著補丁的舊衣服散落出來。
床鋪被整個掀開,露出下面的暗格,他攢了許久,現在卻變成了空蕩蕩的黑洞。
他心中有些發苦,錢沒了。
進武館最後的希望,沒了。
吳慕秋走到秦蘇的身邊,氣憤地說道:“真是太過分了。”
“你以後不要和他們來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