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莊家的善意(1 / 1)
秦蘇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肘子放進嘴裡。
燉得軟爛的肉入口即化,比武館伙房的糙肉好上太多。
不過他沒急著動第二筷,放下筷子,看向莊嶽。
“莊老爺,有什麼事您就直說吧。您花這麼大心思請我來,我可不相信僅僅是為了謝我指點莊成”
莊嶽聞言笑了笑,放下手裡的茶杯,說道:“秦小兄弟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是做布匹生意的,在內城勉強立足,小門小戶,比不得林家。
可這安陸縣,沒個武者撐腰,生意根本做不久。”
他頓了頓,繼續道:“請個暗勁武者當供奉,我這點家底想都不敢想。
就算是明勁武者,只有一個的話,形成不了什麼威懾力。
所以我想找個有潛力的苗子,提前投資,將來他成了,能幫襯莊家一把就行。
我看來看去,整個歸一武館的新弟子裡,最合我心意的,就是秦小兄弟你。”
秦蘇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莊老爺怕是打錯了算盤。
我是林家資助的弟子,入武館前就簽了契書,將來成了武者,首要的是給林家出力。
你投資我,最後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秦小兄弟放心,我早就打聽清楚了。”
莊嶽擺了擺手,胸有成竹,“你和林家籤的,只是入門資助契,不是死契。
林家只包了你三個月的武館束脩,每月發三兩月錢,等你們這批人裡有人成了武者,才會籤正式的供奉契書。
可林家會跟幾個人籤?依我看,除了張小乙,你們這批人,林家一個都不會留。”
秦蘇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林家是安陸縣的新戶,家族底蘊沒有那麼大。”莊嶽繼續道。
“他們要的,是能撐場面的頂尖苗子。
張小乙是乙等根骨,百年難遇,林家砸多少資源都願意。
可王浩、劉間,包括你秦小兄弟,就算入了明勁,上限也低,對林家來說,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這安陸縣,明勁武者不算少,林家養一個張小乙,每月就要砸進去十幾兩銀子,再養幾個用處不大的明勁武者,浪費銀子。
等三個月試煉期一過,林家隨便找個由頭,就會停了你們的資助。
到時候你們沒了銀子,練功進度只會越來越慢。”
秦蘇沉默不語,莊嶽說的,正是他心裡一直隱隱擔憂的事。
之前他五行歸元樁入門的時候,從王浩和劉間裡面劃出銀子,就足以見得。
“就算是這樣,莊老爺為什麼選我?”
秦蘇抬眼看向莊嶽,“這批人裡,王浩、劉間都是丙上根骨,樁功入門也只比我晚兩天,先天天賦比我好,您投資他們,不是更穩妥?”
“練武看根骨,更看心性。”
莊嶽笑了,語氣裡滿是篤定,“王浩、劉間,心浮氣躁,見風使舵,見張小乙天賦好就圍上去阿諛奉承,見你落了好處就心生怨恨,這點定力,成不了大器。
張小乙天賦是好,可眼高於頂,心性浮躁,被人捧了幾句就找不到北,將來就算成了武者,也未必能走得遠。”
“可你不一樣。”
莊嶽的目光落在秦蘇身上,帶著幾分欣賞。
“丙下根骨,十一天就把五行歸元樁練入門,整個武館都沒幾個能比。
更難得的是,你殺了張大強,除了外城一害。
卻能神色如常,該練功練功,該吃飯吃飯,這份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秦蘇眼神驟然一凜,握著茶杯的手瞬間收緊。
張大強的死,他自認做得天衣無縫,偽造成了搶劫殺人的現場,縣衙都定了案,沒想到竟然被莊嶽查了出來。
“秦小兄弟別緊張。”
莊嶽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平和,“這事除了我,沒第二個人知道。我家布坊不少工人都是外城的街坊,張大強死的那天夜裡,有人看見你往東街去了。
我也是順嘴打聽了一句,沒往外說。”
莊嶽繼續道,“練武不光要能打,還要能沉住氣,敢下狠手。
不然就算成了武者,也是個軟柿子,誰都能捏兩下。
外城那麼多人恨張大強,可沒人敢動他,只有你敢,還做得乾淨利落。”
秦蘇緊繃的身子微微放鬆,開口問道:“莊老爺想投資我,能給什麼條件?”
莊嶽見他鬆了口,臉上露出喜色,連忙道:“我小門小戶,比不了林家的家底。
從這個月起,我每月只能給你你三兩銀子。”
“等你踏入明勁,成為真正的武者,每月月錢漲到五兩銀子,逢年過節另有補貼。”
莊嶽的語氣無比誠懇,“我不求你跟我籤死契,只需要將來你成了武者,莊家生意上遇到麻煩,你能出面幫襯一把。
哪怕你將來跟林家簽了契書,也沒關係,只需要偶爾幫襯莊家一把就行。”
秦蘇心裡快速盤算起來。每月三兩銀子,剛好能補上他練功的氣血消耗,不用再精打細算著花銀子,甚至還能有餘錢給吳家補貼家用。
他抬眼看向莊嶽,又問了一句:“莊老爺就不怕我將來成不了武者,您這些銀子,都打了水漂?”
莊嶽聞言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一飲而盡,抹了把嘴道:
“秦小兄弟,做生意本就是賭,賭你能成,我贏了,將來莊家在內城就能站穩腳跟。
就算你成不了,我每月三兩銀子,就算投一年,也不過三十六兩,這點錢,我還虧得起。
可你一旦成了,那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這點投入,算得了什麼?”
秦蘇沉吟了片刻,最終端起面前的茶杯,對著莊嶽微微頷首:
“莊老爺既然這麼看得起我秦蘇。那我答應了。”
“好!秦小兄弟果然是爽快人!”
莊嶽大喜過望,也立刻端起茶杯,和秦蘇的杯子輕輕一碰,“合作愉快!”
桌上的氣氛瞬間熱絡起來,一頓飯吃完,天色已經擦黑,莊嶽讓莊成送秦蘇回外城,自己留在雅間結賬。
莊成把秦蘇送到外城巷口,才轉身回了聚福樓。
雅間裡,莊嶽還在,見兒子回來,抬眼掃了他一下。
莊成湊上前,忍不住問道:“爹,您真要投資秦蘇啊?
他現在雖然和張小乙入門時間差不多,可他根骨才丙上,您每月給他花這麼多銀子,值得嗎?”
莊嶽聞言,氣不打一處來,把賬本往桌上一拍,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還好意思問?我每月給你花十幾兩銀子,給你買最好的藥膳,練了快一個月,連樁功的門檻都沒摸到!
人家秦蘇丙下根骨,十一天就入門了,你跟人家比,差了十萬八千里!”
莊成被罵得低下頭,不敢吭聲了。
莊嶽緩了口氣,語氣沉了幾分:“秦蘇,他窮苦人家出身,底子乾淨,沒什麼牽扯,我現在雪中送炭幫他一把,自然會念著我的好。
張小乙天賦是好,可咱們擠不進去,就算擠進去了,人家也不會把咱們這點小恩小惠放在眼裡。”
莊成低著頭,喏喏地應了兩聲,沒再敢多問。
……
與此同時,外城,青石幫的大本營。
是一個三進的大宅院,比張大強的宅子氣派不少。
正廳裡,周虎正坐在太師椅上,露出胸口猙獰的虎頭刺青。
兩個年輕女子跪在他身邊,一個給他捶腿,一個拿著水果,小心翼翼喂到他嘴裡。
桌上擺滿了酒肉,地上散落著七八個空酒罈。
周虎他掃了一眼下面站著的幾個頭目,喝問:
“我問你們,之前讓張大強去辦的事,怎麼樣了?
吳家的那個丫頭,給我送過來沒有?這麼多天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下面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頭目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話:“幫主,出事了。張大強……死了。”
周虎愣了一下,隨即說道:
“死了?怎麼死的?喝多了掉河裡淹死了?還是被哪個仇家堵在巷子裡捅死了?”
“縣衙定的是入室搶劫殺人,可底下的兄弟打聽到,張大強死之前,正幫您辦吳家丫頭的事。
被一個叫秦蘇的小子攔了下來,倆人還打了一架。”
“秦蘇?”周虎眼裡瞬間閃過一絲狠厲。
“媽的,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老子看上的女人,他也敢攔?”
他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身,虎目圓睜。
“老六,你帶兩個兄弟,給我把他廢了,讓他知道,在這安陸縣外城,誰說了算!
敢打老子看上的女人的主意,我要讓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是!”刀疤臉老六躬身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