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脫離從前的自己(1 / 1)
王麗娘瞳孔一縮,像是沒反應過來,劉方則是眼睛一亮。
“祝娘子,你還會醫術?”
劉石頭看出兒子的想法,連忙呵斥:“方兒,聽爹孃的,不要胡鬧。”
若說全家人之中,誰最不想讓祝盈溪離開的,大概就是劉方了。
見識到曾經高高在上的官老爺,也對祝盈溪卑躬屈膝的劉方,內心已然堅定想要繼續為祝盈溪辦事的想法。
這也不難理解。
劉方與爹孃不同,他還是少年心氣,自然不清楚這世上沒有白得的利益,有些東西是需要用命來填補的。
他只看得見自己在為祝盈溪鞍前馬後之際,也同樣受到了萬眾矚目。
這與從前灰撲撲的農家小子的身份似乎有了不一樣的體驗,尤其是方才那些官老爺客客氣氣地打量他,然後離開的樣子。
劉方心中有說不出爽快。
他只知道,再也不想回到過去那般被旁人當做最低見的螻蟻一樣藐視的生活。
倘若……倘若祝娘子願意教授他一點仙法呢?
常言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屆時再也不用怕大旱的時候被橫徵暴斂,只能去山山和人搶野菜。
也不用擔心,哪天在路上得罪了官老爺,就落個屍骨無存的狹長。
最起碼那時候他有能力可以帶著家人逃亡,躲進深山也好,跑到那些與蠻族互動的地方隱姓埋名也好。
總好過朝不保夕。
劉石頭緊皺的眉簡直要夾死蒼蠅,對兒子的不配合,他心裡既惱怒,又無力。
一方面他也曾想過,好好地供著這尊大佛,看在她落難時,他們一家人出手相助的份兒上,能給些好處。
現在好處沒得到,反而落得一身騷。
若是下次這姑娘要他去辦更危險的事情呢?
到時他是拒絕,還是答應?
王麗娘則是呆呆地抱著女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祝盈溪看著這心思各異的一家人,忽然笑了,她陽光落在她稍顯淺淡的琥珀色瞳仁裡,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暖色。
沒有平日裡那麼高高在上了,似乎顯得有幾分溫和。
但下一秒,她的話就打碎了這層濾鏡。
“你們似乎搞錯了一件事。”祝盈溪尾音上揚,帶著絲絲縷縷的愉悅,“現在不是你們想不想送走我,而是……”
她靠在座子上,單手支頤,好整以暇地說:“縣令派人過來的時候找不到我,你們能獨善其身麼?”
王劉夫婦臉色一變,眼睛裡浮現出星星點點的恐懼,想到什麼,他們額角都不禁滲出汗水。
劉方還在那竭力勸說爹孃別有這種想法,村裡人說閒話就說了,有祝娘子在,他們不敢造次的。
劉石頭看了傻兒子一眼,無奈嘆氣:“方兒,你不明白。”
他們一家祖祖輩輩都是地裡刨食的,一年到頭攢不到二兩銀子,若不是為了兒子將來娶親,如何會應下照顧祝盈溪這一樁差事。
要是……要是當日把人送去山洞就好了,每日去看一看送吃食,送點藥,也算盡力。
可若是那樣,妞妞的命就保不住。
祝盈溪看他們糾結痛苦,心裡沒什麼波瀾。
她現在不能自由行走,一旦這家人鐵了心將她綁了不知送去哪裡,對她來說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可說她與劉家人處在了對立面,不是他們痛苦,就是她迅速死亡。
但祝盈溪也不打算真把關係搞的那麼僵硬,在她康復之前,都要依賴劉家人打探訊息。
因此,她淡淡道:“各位,村裡已經知曉有我這麼個人,之後說不準就會上門過來打聽。”
“你們把我送走,依舊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有我在,起碼還有一重保障,不是麼?”
王劉夫婦猶豫不決時,妞妞忽然動了,她掙脫了王麗孃的懷抱,走到祝盈溪面前問:“大姐姐,我不想你走。”
祝盈溪用溫和的語調安撫對方,“我不會走,妞妞,想不想治好嗓子?”
妞妞點點頭,眼睛裡希冀一閃而過,她握緊拳頭,又有些為難:“是不是要很貴的藥材?姐姐你沒有錢,妞妞不要治病了。”
看著這小孩懂事天真的樣子,祝盈溪的心也軟了幾分。
用小孩子幾次三番威脅畢竟是下下策,還是攻心為上。
當然,如果她有武力值,肯定選擇最簡單粗暴那種,直接武力震懾,省的扯皮。
祝盈溪摸了摸妞妞的腦袋,安撫她道:“回你阿孃身邊,別讓她擔心。”
妞妞一步三回頭,她雖然人小,也意識到氣氛不同尋常。
家裡唯有這個姐姐能順暢地和自己說話,妞妞很捨不得。
“妞妞?”
王麗娘注視著女兒的一舉一動,自然將她與祝盈溪交談的樣子收入眼底。
女兒沒有做口型,也沒有雙手比劃,似乎就和祝娘子說了什麼。
難道,這位真的是仙人,會仙法?
與縣令對卡牌的懼怕不同,他們這些時日早就發覺卡牌不能傷人。
但會斷人生死,也已經是旁人不敢想的事情了。
擁有此等能力,被皇帝奉為座上賓也是不無可能的。
更別說,她似乎還有別的底牌。
王裡娘又是撲通一聲跪下去,膝蓋還隱隱作痛,這回卻是真正的心服口服,沒有了其他異議。
“為了妞妞,我就算豁出去這條老命也只當。她將來大了還要嫁人,不能當一輩子啞巴。”
說著,她扭頭去拽劉石頭,“當家的,你說句話。就這一個女兒,咱們部位她打算,誰還會為她打算?”
“你若是不同意,我便帶著孩子回孃家去,你再另娶吧!”
這句是氣話,也是在試探劉石頭。
多年夫妻,她最清楚自家男人,老實忠厚,從不欺詐於人,但也從不敢冒險。
對他來說,一輩子安安穩穩蝸居在小溪村便是莫大的幸福。
王麗娘還真不能確定,他願不願意為女兒走出這一步。
劉方一頭霧水,爹孃是有什麼跪人的癖好麼。
想不通,他也跪了下去。
祝盈溪別開臉,似乎在思考,實際上神遊天外。
她對系統說:“我感覺我好像越來越脫離從前的自己了。”
【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