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雜毛狐狸(1 / 1)
蛇瞳已經開始渙散,望著祝盈溪的眼神卻依舊沒有服軟。
他氣若游絲:“你……妄想!”
“區區凡人,妄想奴役本尊,本尊誓死不從!”
自稱本尊?
看來這傢伙沒有出現什麼失憶梗。
既如此,那就不好糊弄了。
祝盈溪耐心等他說完,扯出一個算得上溫柔的笑,在樓聽雨以為她會再次提出條件,與他繼續談判時——
一隻沾滿汙泥,還帶著點山間鳥獸分辨味道的鞋底,重重地碾在了他的頭頂。
“敬酒不吃吃罰酒。”
祝盈溪抬腳就是一頓猛踹,給自己踹的氣喘吁吁,“那你就去死吧。”
樓聽雨怒不可遏,卻已無反抗之力,一邊懷著恨意,一邊祈禱他的神魂不散。
若有機會,定要將這女人挫骨揚灰。
然後就聽見她道:
“聽聞妖獸渾身都是寶貝,怎的你這條臭蛇,看起來啥也沒有?蛇膽沒有,妖丹也沒有。”
“難道……”
樓聽雨心下一個咯噔,連忙散掉了維持生機的魔氣,蛇首委頓在地。
祝盈溪注意到這條蛇已經徹底消散了氣息,而腦海裡,關於樓聽雨的情緒值卻還在漲。
她玩味地說:“你的真身不在此處。”
樓聽雨心中警鈴大作,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本就是神魂流落到了凡間界,機緣巧合之下與那半妖幼崽林狗蛋融合,藉此身軀修煉,等待修真界門派的下一次招生。
就算這林狗蛋的身體沒了,他還能附身在其他生靈上,只是那樣的話會陷入很長時間的沉睡。
不過那也是無奈之舉。
如今被這女人識破他的神魂與肉身並不匹配,他雖然並不擔心這毫無靈氣的凡人女子能看破他的神魂,可卻還是下意識尋找起了其他生靈。
可惜,方才一番鬥法,周圍幾乎成了真空地帶。
樹木倒地,蛇群被碾壓成了肉泥,草木深深彎腰被血色浸潤。
放眼望去,竟無一個活物。
不,眼前就有一個……
只是此女身上有防禦法器,他不一定能靠近。
就在樓聽雨權衡之際,祝盈溪已經抬手:“陶土鎮煞罐。”
一個平平無奇的巴掌大陶土罐子出現在女子手心,她微微一笑,抬手揭了上方的紅布封口,霎時間,一股異香飄散。
樓聽雨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神魂已經爬到了陶罐的邊緣,“這是什麼——”
一股控制不住的吸力傳來,樓聽雨進入了一個奇怪的空間,紅布封口重新蓋上,然後用麻繩繫緊。
“好香。”一個年輕男子油腔滑調的聲音傳來。
祝盈溪扭頭朝發聲方向看過去。
【檢測到初開靈智妖物——雜毛狐狸,危險程度約等於零。】
祝盈溪:“這是你的新功能?”
系統沒好氣,【不是你說要提前預警,為你打算麼?不需要就算了!】
“需要,誰說不需要了。”
祝盈溪剛收了紫色氣運人物一枚,雖然看不見對方的魂魄,卻能感覺陶土鎮煞多了一樣東西,氣息與樓聽雨是一致的。
她心情不錯,也就懶得和系統拌嘴,順毛地說:“多虧你提醒,不然我還要浪費力量,過去追它。”
知道這開了靈智的妖物沒什麼威脅,她看都懶得看一眼,背上揹簍就要往與鄧嫻約定的方向而去。
雜毛狐狸卻急急忙忙竄了過來,不怕死地在她的腳邊打轉:“人,你的罐子裡是什麼東西,我能和你交換嗎?”
祝盈溪抬腳將雜毛狐狸撩開,隨手摺了一根樹枝,深一腳淺一腳往山下走。
她告訴鄧嫻在半山腰等自己,無論聽見什麼都不要上山,若是沒有等到她,便自行離去。
雖然也沒有過去太久,可她剛才檢視屬於鄧嫻的那顆星星似乎狀況不太好,不能繼續耽擱了。
雜毛狐狸還想說話,被祝盈溪一把薅住後脖頸,“閉嘴。”
她隨手將其扔到一邊,下山的路雖然沒有上山難,但她身上傷口眾多。
就算有“造元骸”與萬願鑄神典,自身實力太差,又沒有靈力,只能慢吞吞地依靠平安牌裡儲蓄的能量慢慢修復己身。
因此每次行走都牽動了傷口的疼痛,她忍不住倒吸涼氣,好在與腦海中鄧嫻的位置愈發近了。
狐狸並不死心,依舊跟在祝盈溪身後,只是不再輕易靠近,嘴角邊的口水不斷分泌。
“太香了,她的罐子裡裝的,難道是雞肉嗎?怎麼會那樣香。”
“不行,我一定要吃到。”
它忽然想到這個人類要去的方向那兒有好幾個兇狠不好惹的人類。
人類素來喜歡“交換”。
方才不答應它,一定是它還沒有開價。
雜毛狐狸大聲道:“不要往前走!”
狐狸學人說話並不熟練,音調奇怪,頓挫也落在想不到的地方,因此極為惹人注意。
它又著急,這一叫喊,遠處有一夥兒人好像聽見了動靜。
“南公子,好像有人來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提著還在滴血的長刀靠近,面露諂媚,對一戴著面具的青年提醒。
青年聞到漢子身上的腥臭,後退一步避開,嫌惡道:“說話就說話,靠那麼近做什麼?”
“今日抓了這些個人便夠了吧?本公子累了,打道回府。”
大漢剛要應答,隊伍裡卻有爆發出一陣騷動。
有人哭起來,也有人埋怨天地,唸唸有詞。
這其中,有個被綁著的靠向樹幹的清瘦女子始終垂著頭一言不發。
在她旁邊,綠裙少女雖然雙手雙腳被縛,卻還是努力朝她挪動,將她擋在身後。
大漢連忙提刀兇狠地走過去,“幹什麼?能被我們血牙宅子看上,是你們這些賤民的福氣。既然碰見我們了,要麼死,要麼就是跟老子回去!”
“誰讓你們不長眼,進了這深山。”
聽見此言,有村民面露悔恨,也有人恨恨瞪向最裡邊的女子。
“都怪她!若不是她鬼鬼祟祟往這邊走,讓我們誤以為這裡頭有什麼好東西,怎會遇上這一茬子事兒。”
“我不想做土匪,我家中還有父母親人,過些日子還要娶親……嗚哇!”
有少年忍不住哭出聲,他想要捶胸頓足,但雙手雙腳被綁,只能一頓顧湧。
這些被抓的村民多數都是小溪村人,他們時不時會上山撿些柴火,或者採摘野果野菜。
平日裡都在山邊緣活動,今日之所以進深山,全都是因為鄧嫻。
綠蕪冷笑:“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我家小姐已然提醒你們,你們卻仍舊跟隨,難道不是自食其果?”